第1章 循环(1/2)
大新历五年,申城码头。
“呜——呜——”
汽笛声长鸣,皇后號船身一阵剧烈颤抖,这艘从珐兰西出发的巨轮,吃了一个月量大管饱的海水后,终於饜足靠岸。
陈延站在船头,看著越来越近的码头,一切都那么熟悉,毕竟昨天刚来过。
码头沿岸停著数艘各国开来的巨轮,烟囱汪汪吐著黑烟,远处南来北往的小帆船陆续靠岸,一眼望不到尽头,码头工人前赴后继忙得脚步离地。
岸边早起接人的、跨著篮子卖货的、拖著黄包车拉客的挤作一团,满头大汗,被江风吹得灰头土面。
只有最前方寥寥几个洋人,被一眾猴猢猻环绕在中央,保持著乾净和体面。
“嗤——嗤——,解缆!”
隨著水手一声吶喊,巨轮舢板轰隆一声落地,海上飘了一个月的游客如开闸放水般,向著码头涌动。
陈延顺著疾行的人流挤下船,双脚绵软,码头上人头攒动,嘈杂声如魔音贯耳。
在第四次被认错后,终於挤出人群,在人海中快速锁定了来接自己的大伯,陈耀东。
陈耀东显然一大早就赶来了码头,这会正值九月酷暑,圆圆的脸上一脑门子汗,正拿著白色帽子呼啦呼啦扇风。
落后他一脚的僕人,光著膀子高高举著陈延大字牌,被他指挥地四方张望。
陈延拎著一口方皮箱逐渐走进,一米八五的挺拔身高在人海中显得鹤立鸡群,一身裁剪得体的灰色西装皮鞋更衬得眉眼俊朗,陈耀东自是一眼认出了这个和二弟像了八成的侄子。
“这儿,斯年,伯伯在这。”
陈延,字斯年,临出国前陈耀东特意请人取的字。
陈耀东看到侄子第一感觉,就是太瘦了,在国外不知受了多少苦,想到这里没来由鼻子一酸,上前熊抱住大侄子。
“这些年受苦了,斯年。”
“伯伯,我一切都好。”陈延强憋著气推开他,汗腺过於发达,味儿太上头了。
又见他触景伤情抹了眼泪,虽已经歷了三次,还是有些侷促,且此刻心知等下的状况更添了些焦急。
真的没时间悲伤了,大伯!
即將登场的是申城神秘组织成员中门对狙、掏心掏肺的友谊赛啊!
一想起脑海中拋头颅、洒热血的刺激画面,陈延就眼前一黑又一黑。
“伯伯,我们先回去吧。”
“誒誒,走,回家,儂伯母今朝已经备好饭了。”陈耀东也反应过来,余光看了一眼桥头匯聚的人群,明白此处不是伤感之地。
几人刚动身,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嘭,砰砰。”
“啊!杀人啦!”
“有人开枪,快跑。”
“我刀呢?刚才还缠在胸前的。”
“哎呀,小赤佬,儂往谁胸前摸哪。”
“砰。”
“滴答,滴答。”
——
陈延感觉脑仁被钢钎杵了一下,就昏死了过去,再次睁开眼,已经回到了皇后號船舱。
又一轮。
这已经是第五次,在船舱醒来了。
陈延只记得自己见义勇为被车撞了,醒来就来到了这个和民国时期类似的梦境中。
还他娘的是个该死的循环梦境。
自己本以为在梦中死了之后就会回到现实,但根本不是这样。
自己每次在梦中死了,就会回到这个船舱,这船舱就像个新手村刷新池,根本没有离开的机会!
“咕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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