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模擬考(1/2)

骆东升开了口,方楷终於和缓了脸色就坡下驴:“师爷开了金口,那就让他们小儿辈相互请益吧。来来来,看看我新得盆池。”

说罢就要拉著他们起身进屋,赵輅却说道:“既是论学,我忝为本县教諭,正要看看他们近来有无精进。”

方楷愣了一下,闻言坐了下来:“也罢。既是因琛儿多事才有此会,也不好让你们空跑一趟。赵司训也发了话,那我就再添个彩头。今日赵司训为中正,论学优异者,老夫设好砚一方为奖赐。”

这话一说出来,不少人顿时大为意动。

今日大多人都只为凑热闹而来,对自身文才倒是有自知之明。

但既然改为论学,谈论经义的话,就不见得全凭学问造诣了,那也得看是什么题目和辩论能力、口才。

若是得到那砚台,管它好与不好,毕竟是在教諭面前出了个风头,隨后更能小小扬名。

主题就这样定了调,工具人方琛在钱舜风旁边耷拉著脑袋。

毕竟叔祖之前发了火,而论学的话,凭他现在的学问在那些正牌廩生面前也不够看。

这时王天舆站了起来,对三位长者揖礼之后说道:“既是钱家贤弟诚心请教经义,不如就由他出题,我等再相互辩难释之。学生浅见,不知可否?”

赵輅微笑著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王天舆弯腰称谢后就遥遥对著钱舜风拱手:“贤弟,请。”

钱舜风心想也好,虽然他直接把自己摆到了求学者的身份,似乎学问天然就不如他们了,但这本来就是顺著钱舜风的话来。

於是他想了想就问道:“小弟先请教致知在格物。朱子释曰:格,至也。物,犹事也。穷至事物之理,欲其极处无不到也,故物格而后知至。然朱子多次言『格物之要,莫切於身心性情之德』,伊川先生又有言『涵养须用敬,进学在致知』。小弟不明,这格物功夫之要,是遍格天下外物之理循序渐进,还是先穷切己身心之理以主敬统摄?”

这问题问出来,院中学子们大多都是一愣。

方琛看著钱舜风眨了眨眼睛,隨后看向叔祖和赵教諭。

廊下的赵輅眼神微凝,隨后讚许地点了点头:“朱子补作《格物致知传》,这格物致知功夫之爭向为疑难。这一题春秋二闈常考之,尔等试辩释之。”

方楷捻著鬍鬚和骆东升对视一眼,心里不由得说妙。

赵輅已经做了解释,钱舜风这小子问的这个问题不算特別,但很见功底。

一般来说,生员之前不会要求学子对四书义的理解到达这种地步,因为这已经属於如今程朱理学框架內层次最高的那一类疑难。

如今四书义以官修的《四书集注大全》为標准教材,这套永乐年间成书的教材虽汇辑百余家学说,又以朱熹《四书章句集注》为纲。

而朱熹在注释《大学》时,又重排古本《大学》,还专门补写了一个《格物致知传》,这《大学》八条目核心句由此埋下了一个疑难,那就是格物致知功夫到底以什么为先。

关键朱熹自己的其他著作里对格物致知又有互相矛盾的言论:標准教材强调即物穷理,循序渐进,程朱理学其他言论又有认为身心性情之德、涵养更重要的。

钱舜风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显得他四书义的標准解释都已贯通,现在已经在钻研更多人的学问见解,因而產生了疑惑。

但这个问题落在王天舆这些廩生耳中,断不信他四书义已经到达这种水平。

这时樊立先站了起来笑得意味深长:“贤弟有此疑,殊为不易啊。”

说罢对赵輅作揖:“司训,学生先试辨析释其疑。”

赵輅点头,樊立则看向其他廩生朗声道:“圣学格物之功,以切己身心为本,主敬以统之,而后致知之功可尽也。夫《大学》八条目以修身为本,而格物致知为修身之先务。然格物者,非泛穷天下之物也,乃穷吾身所接之事、切於身心性情之理也。朱子言“格物莫先於切己”,此正格物之真詮,圣学明体达用之要也。”

他开口就是標准破题承题,隨后就起讲。

侃侃而谈间,显得他对这个问题已经颇有研究,做过了准备。

这也正是樊立阴阳怪气钱舜风能问出这个问题殊为不易的原因。毕竟这样的知名疑难点,並不需要钱舜风自己琢磨四书义才会发现,也很可能是別人指点他问这个问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