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月舞(1/2)
那天午夜,韦赛里斯被贝勒里恩的低吼惊醒。
黑龙趴在巢穴里,竖瞳在黑暗中如两盏金灯,死死盯著岩浆河畔的石台。它的喉间鳞片在发光——不是龙焰,是龙焰来临之前的暗红色预热,像被风箱吹动的炭火。韦赛里斯站起来,手按在匕首柄上。然后他看到了。
银白色的光正从月舞的蛋壳裂缝中涌出来。
“丹妮莉丝。”她没有反应。他提高了声音。“丹妮莉丝。”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高等瓦雷利亚语的梦话,然后猛地睁开眼睛。她在翻身的那一瞬间看到了银光——不需要任何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她站起来,走到石台前。蛋壳上的裂缝正在扩大。不是从外到內——是从內到外。有什么东西正在用爪尖刮擦蛋壳內壁,每刮一下,银光就更亮一分。裂缝沿著鳞片状的纹理蔓延,银白的龙焰从裂缝中溢出,將石台上的火山灰吹散。
然后蛋壳裂开了。
银白色的龙焰冲天而起,在穹顶最高处炸开成一片银色的光雨。火焰收束后,一头银白色的幼龙蜷缩在蛋壳碎片中,翼膜薄得像被月光浸透的丝绸,在熔岩光下泛出湿润的月长石光泽。她的鳞片是纯粹的银白,只有翼尖和尾尖带著极淡的冰蓝色,像月光落在雪地上。她的眼睛睁开——竖瞳,虹膜是冰蓝色的,瞳孔是纯粹的银。她第一眼看到的是丹妮莉丝。
丹妮莉丝伸出手,把掌心贴在她的额头上。幼龙的胎液顺著银白鳞片的纹理淌下来。月舞低下头,用额头顶住她的掌心。是龙选择了她。丹妮莉丝的右手掌心有一道极淡的旧痕——那是她两岁时被贝勒里恩的龙焰燎焦头髮时留下的,早就褪成了和周围皮肤几乎无法分辨的浅白色。现在这只手正贴在月舞额头上,贴在她自己的龙身上。不是贝勒里恩。是她自己的龙。
她抬起头看著韦赛里斯。她想说很多话——等了两年,每天看蛋壳,每天把耳朵贴在滚烫的壳面上听里面的声音——但这些话都没有说出口。
“她值得等。”
韦赛里斯站在甬道口,背对著岩浆河。他看著他的妹妹跪在银白色幼龙面前,右手贴在龙额头上,脸上沾著龙焰吹起的火山灰。他想起自己多年前在同一个石台上看著贝勒里恩破壳而出,戴瑞跪在熔岩河对岸,双膝跪地。现在他就在她面前。她跪在石台前,不是对奇蹟跪拜——是她自己的龙正在用额头贴著她的掌心。
他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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