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一脚踢碎小武神,她的血是唯一解药(1/2)

秋雨歇了,京城的早晨透著一股能渗进骨头缝里的寒意。

柳巷的安全屋里,瀰漫著淡淡的草药苦香。

沈宿坐在硬木床沿,赤裸著上半身。

那身墨衫已经烂成了布条,被扔在墙角。

他微微闭著眼,眉头不经意地蹙起。

痛。

【纯阳罡罩】和连续【极限超频】的代价,在肾上腺素褪去后如期而至。

全身的肌肉纤维像被无数把钝刀子来回切割,骨缝深处那团暗金色的纯阳火种也显得有些萎靡,仿佛被冷水泼过的炭盆,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

苟道铁律:代价美学。

没有无缘无故的强大,每一次拔刀,都是在烧自己的命。

“喝药。”

一双粗糙却温热的手,將一个缺了角的青瓷碗递到了他面前。

程大小姐站在床边。

她没有问沈宿昨晚杀了多少人,也没有看他身上那几处狰狞的箭伤。

她只是端著那碗熬得浓稠的续断药汤,低下头,鼓起腮帮子,轻轻吹去水面上的浮沫。

吹凉了,才重新递过去。

沈宿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入腹,化作一股暖流,勉强抚平了骨缝里的酸痛。

“外面,有点不对劲。”

程大小姐接过空碗,声音压得很低,目光看向紧闭的窗户。

沈宿抓起一件备用的黑色宽袍披上,走到窗前,推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柳巷的清晨,本该是充满烟火气的。

但此刻,外面的青石板路上,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卖豆腐的张婶挑著担子走过来,迎面撞上了对面打铁的李伯。

这两人在柳巷做了二十年邻居,平时见面总要拌几句嘴。

但今天,两人撞在一起,豆腐脑洒了一地。

张婶没有骂人,李伯也没有道歉。

他们双眼直勾勾的,眼底透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

两人像互不相识的木偶,机械地爬起来,各自拍了拍身上的泥水,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

不仅是他们。

巷子里倒夜香的杂役、买菜的妇人,所有人都在各走各的路,眼神空洞,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某种极其重要的东西——记忆,或者说,人气。

沈宿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他伸手入怀,指尖触碰到那本破旧的帐本。

纸页正在发烫。

翻开一看,暗红色的字跡如毒蛇般扭曲浮现:

【诡异蔓延:皇城底『龙怨』开始提前抽取京城底层生机。】

【因果锁链触发(巧合三原则):当诡异无差別蔓延至凡人时,绝非偶然。皇城底必定在进行某种『开炉日』的仪式预演!】

“精神污染扩散了。”

沈宿合上帐本,声音冷得像冰渣。

皇帝那个老怪物,已经等不及三十天了。

他把整个京城的百姓,当成了预热丹炉的引火柴。

沈宿转过身,从桌上抄起那把带著陈三爷腰牌的破山刀,又拎起墙角一个滴著血水的麻袋,大步向门外走去。

“去哪?”

程大小姐握紧了柴刀。

“去收帐。”

沈宿推开门。

“把门锁死。”

……

辰时。

京城內城,都尉府总署。

作为大宣王朝掌管天下悬赏和武者治安的最高权力机构,总署的朱漆大门前,常年站著两排二次气血的精锐甲士。

但今天,总署大堂內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大都督褚岳,披著一身暗金色的山文甲,大刀金马地坐在白虎堂的太师椅上。

他面前的两侧,站著整整五十名“甲子营”的精锐。

清一色的三次气血高手,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砰!”

褚岳一巴掌拍在紫檀木的帅案上,震得茶杯叮噹作响。

他盯著站在大堂中央的沈宿,眼神阴鷙。

“沈宿!你当这京城是你家后院吗?!”

褚岳厉声暴喝,“昨夜你夜闯礼部侍郎府,无故杀害朝廷正三品大员!你眼里,还有大宣的王法吗?还有我这都尉府总署吗?!”

声如洪钟,震得大堂屋瓦簌簌作响。

甲子营的五十名精锐齐刷刷拔出半截长刀,金属摩擦的錚鸣声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庞大的气血威压,直逼沈宿。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半步抱丹武者当场腿软的阵仗,沈宿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走到大堂左侧,拉过一把交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左手將破山刀横在膝盖上,右手拎起那个滴血的麻袋,隨手往大堂中央的青石板上一扔。

“咕嚕嚕——”

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从麻袋里滚了出来,正好停在褚岳的帅案前。

张辅之。

褚岳眼角猛地一抽,刚要发作,沈宿又从怀里掏出一叠黑色的木牌,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人头旁边。

“啪嗒。”

阴兵路引散落一地。

最上面那一块,赫然写著当今太子的生辰八字。

“王法?”

沈宿坐在交椅上,身子微微前倾,像看著一个死人一样看著褚岳。

“礼部侍郎在自家地窖里,用皇室血脉炼阴兵,拿京城武夫当柴火。这,就是你说的王法?”

大堂內瞬间死寂。

五十名甲子营精锐看著那些阴兵路引,脸色刷地一下全白了。

涉及皇室丑闻和邪术,听到这些,他们是有可能被灭口的!

褚岳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你……你血口喷人!就算张大人有罪,也轮不到你一个江湖草莽来滥用私刑!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没有一个人动。

甲子营的精锐们面面相覷,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昨晚礼部侍郎府八百甲士都没拦住这个煞星,他们五十个人上去,够人家塞牙缝吗?

沈宿看著色厉內荏的褚岳,突然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白虎堂的台阶下。

没有拔刀,只是竖起了一根食指。

“一炷香。”

沈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鬼市甲级悬赏,礼部侍郎的脑袋,值十万两黄金。外加一枚洗髓丹。我不要洗髓丹,换你们总署宝库里的那株『极阳龙涎草』。”

沈宿放下手指,目光如刀锋般刺进褚岳的眼睛:

“一炷香內,我要的东西没摆在桌子上。再多说一个字,你这把椅子就该换人坐了。换个能听懂人话的都督。”

狂妄!

无法无天!

褚岳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沈宿的鼻子:“你……你敢威胁本督?!”

“嗡——!”

沈宿懒得废话。

他左脚猛地一踏青石板。

【纯阳罡罩】的恐怖高温和抱丹境初期的威压轰然爆发。

整个白虎堂內的温度骤然飆升,空气扭曲。

那五十名甲子营精锐只觉得胸口像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连退数步,甚至有人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褚岳首当其衝,被这股罡气压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竟然硬生生跌坐回了太师椅上,连椅背都撞裂了。

“还有半柱香。”

沈宿冷冷地看著他。

“去……去库房!给他拿!”

褚岳崩溃了。

所有的官威、所有的算计,在这个完全不讲规矩的活阎王面前,碎成了齏粉。

半柱香后。

沈宿將一叠沾著褚岳冷汗的十万两金票塞进怀里。

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玉盒,里面装著一株通体赤红、散发著惊人阳气的极阳龙涎草。

【悬赏功勋结清。】

【检测到高纯度极阳灵物,可转化为源力,是否吸收?】

“吸收。”

玉盒內的龙涎草瞬间化作一蓬赤色飞灰,一股精纯至极的热流顺著掌心涌入丹田,原本萎靡的火种猛地跳跃了一下,重新散发出刺目的暗金光芒。

【源力+3.0。当前源力:10.0。】

底牌,再次拉满。

沈宿满意地拍了拍衣襟,转身向大门走去。

留下一堂瑟瑟发抖的官差,和褚岳那张青红交加的脸。

……

刚跨出都尉府总署的朱漆大门。

“沈宿!站住!”

一声中气十足、透著狂傲的暴喝从长街尽头传来。

沈宿停下脚步,抬眼看去。

秋雨后的长街上,一个身穿银色明光鎧、手持丈二亮银枪的青年,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青年剑眉星目,气宇轩昂,每走一步,脚下的水洼便被一股凌厉的真气震得飞溅。

京城御林军副统领,李凌霄。

號称京城百年难遇的“天生武骨”,年仅二十四岁便达到三次气血巔峰,被誉为“小武神”。

长街两侧的茶楼酒肆二楼,不知何时已经挤满了各方势力的探子。

所有人都知道,李凌霄是皇室推出来的刀。

皇帝需要一个根正苗红的天才,来踩著沈宿这个“逆贼”上位,以安抚京城武道界惶惶不安的人心。

“你就是沈宿?”

李凌霄在十步外站定,手中银枪一指,枪尖吞吐著半尺长的森寒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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