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你握我手作甚(1/2)

月上枝头。

天香楼內烛火轻摇,秦可卿临窗静坐,披了一领藕荷色软纱长褙,青丝松松挽了垂云髻,落落疏朗,只簪一支温润暖玉簪,耳上垂两粒素白珠坠,素净淡雅,洗尽铅华。

这般极简的装束,却掩不住天生容色。

丽人面若新放梨蕊,莹白润透,肌理细腻,两道柳叶眉天然纤柔,不描自翠,一双星眸澄澈含光,盈盈如水,唇瓣粉嫩天然,自有一番绝代风姿。

此刻秦可卿静坐案前,葱白的指尖捻著一方素帕,周遭寂寂,唯有烛火噼啪轻响。

良久,丽人玉容微敛,粉唇轻抿,轻声问道:“宝珠,几时了?”

“回奶奶,已是二更时分了。”

二更......短短两字落地,秦可卿心头骤然一紧,万千心绪齐齐翻涌上来,纷乱缠杂,无从梳理。

日间瑞珠来报,说贾璉今夜二更必来,当面细说首尾,她默然坐著,心口一阵发虚。

明知今夜私会,本是越礼荒唐,理当避忌,可这一日心神不寧、坐臥难安,终究是盼著当面听一句准话,求一丝安稳。

道理她都懂,只是身陷泥沼,早就身不由己。

羞惭有之,惶恐有之,更藏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託与眷恋,万般心绪揉作一团,纷乱无绪,无从拆解,只能静静的端坐著,专心候著那人悄至。

正兀自出神,廊外忽传一缕细微响动。

可卿心头一跳,纤指暗攥襟间的素帕,抬眸间,帘鉤轻晃,晚风微拂,一道挺拔身影已然掀帘而入。

“二叔....来了。”

丽人美眸中的波光轻轻一动,连忙起身垂低了螓首,声线细柔得似风拂柳丝。

话音才落,两颊已漫开一层浅浅霞红,心中兀自羞惭不已。

本是叔嫂名分,原该守持端庄,偏我今日心旌摇盪,巴巴在此候他到来,这一份殷殷盼念的模样,与深闺妇人翘首盼良人夜归无二,暗自思来,只觉荒唐愧赧。

贾璉一入內,就被满室陈设吸引目光。

壁上悬著唐寅《海棠春睡图》,两边配著秦太虚一副联语,案头安著武则天昔日镜室所用宝镜,旁侧设下赵飞燕曾踏而起舞的金盘,盘中供著那枚相传安禄山拋掷、误伤太真酥胸的木瓜,內里舖的是寿昌公主在含章殿安臥过的古榻,帐檐垂著同昌公主亲手织造的连珠帐。

一器一物,皆是流传下来的稀罕古玩,艷雅夺目,不同凡品。

这般珍玩虽然是世间难得,可到底只是旧藏,算不上违礼逾制。

有人以这满屋的器物胡乱揣测,说可卿身世隱秘,或是流落民间的天家金枝,可细想就知全是无根浮言,倘若她果真身负皇家血脉,藏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这么明目张胆,而那贾珍,又怎么敢肆意欺辱褻瀆。

想来无非是贾珍一味好色奢靡,为討儿媳欢心,才將这些风流古物尽数搜罗罗列在此,刻意铺张装点。

思忖间,身后瑞珠悄悄与宝珠递了个眼色,两个丫鬟皆是伶俐通透的,心领神会,轻手轻脚退至外间,垂落帘櫳,將內外隔绝开来。

一时楼內寂然无声,唯有烛火临风轻曳,偶尔爆出一两声细碎噼啪。

可卿始终垂首不敢抬目,贝齿轻啮粉唇,指尖不住的捻著手中帕子,满心惶怯侷促,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贾璉这才凝眸在丽人身上细细打量,一身藕荷软纱褙子衬得肌肤莹白似梨蕊,松挽的垂云髻只簪一支暖玉簪,素白珠坠垂在耳侧,全无浓脂艷粉,偏偏天然眉眼纤柔,星眸含水,唇上一抹嫩粉不假雕琢。

此时美人低头,一副怯怯含羞的模样静立当地,把一室满堂的珍器都压得失了光彩。

嘖嘖嘖,当真是极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