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奥拉维尔街的聋瞎扮演法(2/2)

“二。”

“一。”

林恩在心里默默倒数。

“吧唧。”

一声极其闷沉且黏腻的异响从身后传来。

紧接著,就是一声仿佛被人踩了尾巴的尖锐怒骂声:“狗屎!讚美风暴之主!这是哪个该死的混蛋留下的!我的新皮鞋!”

胖绅士在街边暴跳如雷,一边疯狂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蹭著鞋底,一边毫无风度地咒骂著乔伍德区的市政厅和所有的流浪狗。

而林恩,连头都没有回。

他不仅没回头,脚步甚至变得更加轻快了,完全是一副“我瞎了,我聋了,我什么都没看见,別来沾边”的超脱姿態。

就在他幸灾乐祸地走出十几米远的时候,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林恩感觉后脑勺像是被一根冰凉的薄荷冰棍轻轻点了一下。脑海中那些因为压抑而即將暴走的疯狂囈语,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啵”的一声碎裂了。

那块卡在精神体里、让他觉得滯涩无比的魔药特性,竟然奇蹟般地消融了一丝,彻底与他的灵魂融合在了一起。

身心舒畅!耳清目明!

林恩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瞬间亮了。

“原来如此!我悟了!”

“怪物”之所以容易发疯,就是因为他们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和手!命运这种东西,就像是一团乱麻,你看得越多,干涉得越多,就越会被捲入因果的漩涡里,最后被活生生绞死。

什么叫旁观者?

旁观者就是看戏绝对不买票,哪怕戏台子塌了砸死人,也只会拍拍屁股上的灰感嘆一句“今天风真大”的绝世混子!

“只要我做个坚定的聋子和瞎子,这魔药不仅不会让我失控,甚至还会自己乖乖消化!”

林恩兴奋得差点拿手杖当高尔夫球桿挥舞一下。他找到了在这个诡秘世界里最完美的生存法则:绝对不作为!

去他妈的因果,去他妈的命运启示。

別人的死活,关我一条咸鱼什么事?我只要每个月安安稳稳地去银行领我的年金就行了!

带著这种“堪破红尘(实则极致摆烂)”的顿悟,林恩一路溜溜达达,步伐轻快地来到了奥拉维尔街广场。

他在喷泉旁边找了一张背风、向阳、且绝不会被路过的马车溅到泥水的绝佳长椅。

然后,林恩深吸一口气,浑身的骨头仿佛瞬间被抽走了一样,整个人顺著长椅的靠背就往下出溜,最后以一种极其颓废、极其没正形、连脊椎动物都自嘆不如的姿势,死死地“瘫”在了椅子上。

舒坦。

他慢吞吞地打开牛皮纸袋,掰下一块硬邦邦的烤糊馅饼,看也不看,隨手往地上一扔。

“咕咕咕——”

一群在广场上常年乞討、肥得像球一样的白鸽立刻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围拢过来。

林恩视线毫无焦点地落在喷泉的水花上,任由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脸上。他的大脑停止了一切思考,不关心贝克兰德的雾霾,不关心报纸上的局势,更不关心那些高高在上的隱秘存在。

他只是一个莫得感情的餵鸽子机器。

就在林恩昏昏欲睡,马上就要在这个完美的初夏午后进入梦乡的时候,一阵急促得仿佛后面有狼在撵的皮鞋敲击声,打碎了广场的寧静,直奔他这张长椅的方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