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资本强制投餵(1/2)

连绵的雨已经在贝克兰德的上空盘旋了整整三天。乔伍德区那些体面的砖石洋房在雨水的冲刷下,透著一股维多利亚时代特有的阴冷与潮湿。

阿斯奎斯家的小洋房里,壁炉里的无烟煤正烧得通红,但二楼走廊上的林恩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並不是因为物理意义上的寒冷,而是因为他那无法完全关闭的被动灵视,刚刚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糟糕的画面。

透过虚掩的客房房门,林恩看到莉莉丝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死死攥著一支蘸水钢笔。这已经是她连续第三天將睡眠时间压缩到四个小时以內了。而在林恩那属於序列9“怪物”的眼中,莉莉丝整个人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备考生,而是一个即將引爆的“灾难源”。

普通人在极度疲劳时,气场通常会呈现出黯淡的灰色,代表著灵性的虚弱。但此刻,莉莉丝头顶那团原本只是灰暗的气场中,已经开始翻滚起丝丝缕缕令人不安的黑气。那些黑气在她的后脑勺和肺部位置隱隱凝聚,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污泥。

在神秘学中,这是极其典型的“大病预兆”。

“怪物”的直觉在林恩的脑海里疯狂发出警报:如果再不採取措施,这丫头绝对会在四十八小时內因为急性肺部感染或者心力衰竭,直接昏死在书桌上。

“麻烦,天大的麻烦……”

林恩面无表情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死鱼眼里飞速闪过极其精密的“社畜成本核算”:

“如果她在我的房子里病倒,首先,我得冒著雨出门去僱佣一辆马车,这至少需要花费3苏勒。其次,请一位乔伍德区有执照的体面医生上门诊断,诊费加上那些见鬼的放血疗法或者草药剂,起码要花掉1镑。更可怕的是,她生病期间会引发无穷无尽的熬药味、咳嗽声,以及苏珊大妈的哀嚎,这將彻底摧毁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与命运长河之间的安全隔离带。”

林恩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1镑又3苏勒!这笔钱足够他买下整整一百个香甜软糯的苹果派,或者在安东尼奥餐厅吃上三顿顶级的黑胡椒小牛排!为了一个没有任何血缘感情基础、甚至每天都在製造噪音污染的卷王妹妹,去承担这么庞大的沉没成本,这对於一个前世因为无偿加班而过劳死的社畜来说,简直是违背了灵魂深处的底层代码。

“命运途径的本能是趋利避害。既然灾难的苗头已经出现,那我就必须在它榨乾我的钱包之前,用最廉价的物理手段把它强行掐断。”

林恩果断转身,顺著楼梯走下了一楼。

……

下午,三点十分。

莉莉丝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变成了一团装满浆糊的生锈齿轮。面前那本《鲁恩王国高等法院判例》上的字母,正在不受控制地扭曲、重组,变成一只只嘲笑她的黑色甲虫。她的胃部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而隱隱作痛,但那种病態的亢奋感却强撑著她的眼皮,让她无法停下手中的笔。

“只要背完这一章……只要再背完这一章,贝克兰德大学的奖学金……”莉莉丝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劣质的羊皮纸。

就在这时,一楼的座钟发出了沉闷的“咔噠”声。

**下午3点14分。**

这是一个对於普通人来说毫无意义的时刻。但在林恩那玄之又玄的“怪物”直觉中,这一刻,正是莉莉丝身上那股“病理气场”波动最剧烈、命运的防线最脆弱的节点。

“砰”的一声,客房的门被毫不留情地推开了。

莉莉丝甚至来不及回头,一个被油纸包裹著的、散发著极其霸道且庸俗香气的不明物体,便带著一阵风,越过她的肩膀,“啪”地一声重重拍在了她那本昂贵的法学笔记上。

油纸散开。

那是一块刚刚从街角烤炉里拿出来的、足足有两个巴掌大小的重力型迪西馅饼。

它的表面铺满了一层亮澄澄的、甚至还在滋滋冒泡的纯正猪油,金黄色的酥皮上肆无忌惮地撒著一层粗颗粒的白糖。那股混合著碳水、高脂肪和浓烈甜味的香气,瞬间像一颗炸弹般在逼仄的客房里爆开,带著一种能让任何清教徒备考生瞬间產生墮落负罪感的极致诱惑。

但莉莉丝的第一反应却是惊恐。

“你在干什么?!”她尖叫起来,看著那块油腻的馅饼直接压在了她辛辛苦苦记了三天的核心考点上,猪油甚至已经浸透了纸背,“我的笔记!林恩·阿斯奎斯,你疯了吗?!”

林恩站在她身后,手里还端著一杯刚泡好的、加了两块方糖的红茶。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暴怒的妹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愧疚,只有属於无情甲方的冰冷与算计。

“比起你那些一文不值的笔记,我现在更关心我的个人財產安全。”

林恩將红茶顿在桌角,用一种毫无起伏的、极其刻薄的语气开口了:

“根据我这几天的观察,你目前的身体状况正处於全面崩溃的边缘。如果你在这把椅子上猝死或者昏厥,僱佣马车送你去最近的诊所需要3苏勒,医生的出诊费和药费至少需要1镑。这笔高达1镑3苏勒的额外支出,將严重蚕食我本月的年金预算。”

莉莉丝愣住了,她瞪大了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你闯进来毁了我的笔记,就为了计算我会花掉你多少钱?”

“当然。”林恩理直气壮地敲了敲桌子,指著那块冒著热气的迪西馅饼,“所以,为了保护我的钱包不受到你这种愚蠢自虐行为的连带伤害,我刚刚让苏珊大妈花了两便士,买下了这块整个乔伍德区热量最高的食物。”

林恩俯下身,死鱼眼死死地盯著莉莉丝:

“现在,作为这栋房子的主人和你的主要赞助商,我命令你,立刻、马上,把这块价值两便士的高热量碳水化合物塞进你的胃里!然后滚去床上,闭上眼睛,给我完完整整地躺满八个小时!只要你还在我的房子里喘气,你就休想用你那廉价的疾病来剥削我的財富!”

这番话冷酷、市侩,充满了维多利亚时代资本家对底层员工的极限压榨感。

莉莉丝气得浑身发抖。从小到大,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是个自私自利的混蛋,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能刻薄到用几苏勒的医药费来衡量她的生命!

“我不吃!我还要复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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