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书院(1/2)
驼兽的脚步不疾不徐,像是丈量大地一样,一步、一步,將辽州的荒芜与苍凉一尺一尺地拋在身后。
刘弘坐在驼背上,裹著一件刘福不知从哪里淘换来的旧棉袍,看著道路两旁的景色从枯黄的戈壁渐渐变成稀疏的草原,又从草原变成连绵的丘陵。三月过去了,四月过去了,五月也过去了。他们走了整整两个半月,比刘福预计的还要久一些——路上遇到了两场沙暴和一场妖兽的骚动,不得不绕了一段远路。
这两个半月里,刘弘没有閒著。
每天坐在驼背上,看著天边的云捲云舒,脑子里却在不停地转——前世的习惯告诉刘弘,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既然已经踏上了修仙这条路,就要把路看清楚再走。
修仙需要什么?
在前世,刘弘把《凡人修仙传》翻来覆去看了那么多遍,那些设定早就烂熟於心了。
但真正到了这个世界,他才发现,书里写的和现实感受到的,完全是两回事:书里的修仙界是平面的、简化的,像一张地图;而真实的修仙界是立体的、复杂的,像一座迷宫。
刘弘用前世法学训练出来的逻辑思维,把修仙的要素一条一条地拆解出来,在心里列了一个清单。
第一是灵根——这是门票,没有灵根,一切都是空谈。
自己的三属性真灵根,放在整个修仙界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资质,但至少比族叔的偽灵根强得多。
在这个世界里,有灵根的人已经是n里挑一,而三属性真灵根在有灵根的人里,大概占三四成。不差,但也不够好,不过刘弘心里清楚,资质只是起点,不是终点。
第二是財——灵石、丹药、法器、符籙。
在修仙界,没有资源,什么都做不了。刘弘摸了摸怀里——什么都没有。
第三是侣——这里的“侣”不是夫妻,而是师友。
一个好的师父,可以让你少走几十年弯路;一个好的道友,可以在你关键时刻的时候拉你一把。
在这方面,刘弘目前只有一个练气三层的族叔和一个素未谋面的书院杂役,约等於零。
第四是法——功法是修仙的根本,决定了你的修炼速度和上限。好的功法不但能缩短修炼时间,还能减少瓶颈和走火入魔的风险。
第五是地——洞天福地,灵脉匯聚之处,灵气充沛,修炼事半功倍。这一点,刘弘发现自己勉强占了一点优势。
“福叔,”刘弘在路上问过,“大晋的灵气,比別的地方如何?”
刘福当时正在啃一块乾粮,闻言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副“你问对人了”的表情。
“弘儿,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刘福抹了抹嘴:
“我看过一些记载,咱们大晋大陆,是整个人界灵气最充沛、资源最丰富的地方。你生在辽州,觉得这地方荒凉,可你知道吗?就算辽州在大晋算是中下等的州郡,灵气和资源比不上內陆的那些大州,但隨便拿出一个辽州来,都能吊打其他大陆。”
“直接吊打?”
刘弘的心跳漏了一拍,旋即想想也是,韩立从乱星海回天南大陆的时候也吐槽过,天南人多物贫——天南只不过比草原好一点罢了。
在阴冥之地听说大晋十倍於天南的时候,韩立也心生嚮往过:“有机会一定要去大晋看看!”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接著刘弘的思绪让他想起了——血色禁地。
前世在小说里看到过越国七派,魔道六宗,为了几颗筑基丹打得头破血流,多少练气期的修士死在那片禁地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而韩立,就是在那种修罗场一样的环境里,一步步踩著尸山血海爬上来的。
“那咱们大晋资源爭夺激烈么?”刘弘问。
“大晋虽然物產丰饶……”
刘福笑了笑:
“但有人自然就有竞爭!大晋的修仙资源丰富,都被大势力瓜分,散修的日子虽然也不好过,如果灵根符合条件,能进一个像样的宗门或者书院,至少筑基有望。”
刘弘点了点头,把这个信息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不知不觉间自己都想起天南了,这韩立的影子就挥之不去。
那个在原著里横扫一切的主角,那个从越国七派的一个小散修一步步走到仙界巔峰的位面之子。
刘弘反覆回忆前世的记忆:自己目前穿越过来的这个时间点,韩立在哪里?是在七玄门做杂役,还是已经加入了黄枫谷?是还在天南挣扎,还是已经去了乱星海?
刘弘苦笑:韩立的故事发生在天南,而他在大晋,两地相隔不知道多少万里,以自己目前的情况,就算韩立站在面前,也未必认得出来。
但有一点刘弘是確定的——离韩立越远越好。
前世看书的时候,就总结过一个规律:男修士不论好坏,遇见韩立基本不得善终——死的死、残的残、倒霉的倒霉,能善终的也就落云宗那几个。
而女修士呢?不论好坏,遇见韩立基本都成了迷妹舔狗,曖昧到死去活来。
唯一特殊点的就是穿宫装的女修,遇见韩立之后存活的概率高达九成。
不管怎样,结论是明確的——远离韩立,珍爱生命。
刘弘不是什么位面之子,没有掌天瓶,没有道主光环,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三属性灵根修士。
唯一的优势,就是比別人多活了一世,多读了几十年的书,多了一份前世的记忆和经验。
但这些够吗?刘弘不知道。
刘弘只知道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
两个月后的傍晚,刘弘终於看到了舜江书院的轮廓。
那是一座建在山腰上的建筑群,远远望去,层叠的屋檐像是展翅的飞鸟,掩映在苍翠的松柏之间。山门高大雄伟,两根石柱上刻著一副对联,隔著老远就能看清:
“养天地正气,法古今完人。”
夕阳的余暉洒在山门上,把那些字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山门之后是一条宽阔的石阶,石阶两旁立著十二尊石像,形態各异,有持剑的,有捧书的,有仰天长啸的,有低头沉思的。刘弘后来才知道,那是书院供奉的十二位先贤,每一位都是儒修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