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布局《黑洞》(1/2)
此时的陈到名,早已是圈內公认的国宝级实力派老戏骨,演技、口碑、业界地位皆是顶尖水准。他向来品性端正、不混圈子应酬,平日除了潜心打磨剧本、钻研角色,极少参与剧组饭局社交。今日听闻管胡要结识一位眼界不凡、出手通透的年轻人,又知晓剧组近期乱象与资金困境,便索性一同前来,想亲眼见见这位神秘的年轻来客。
一行人结伴前往影视基地附近的私房菜馆,步入包厢落座。管胡居中牵线,热情又得体地双向引荐:“顾老师,这位是陈到名老师,咱们《黑洞》的绝对核心主演,整部剧的灵魂支柱。到名哥,这位是顾錚老师,今日片场风波多亏他大度通透、处事得体,才顺利平稳收尾,也是我新结识的良师益友。”
顾錚从容起身,举止谦和有度,分寸拿捏精准,没有半分年轻人的浮躁,也无刻意攀附的諂媚:“陈老师,久仰盛名。您的作品和艺德,一直都是业內標杆,今日有幸结识。”
陈到名微微頷首,神色淡然沉稳,目光平和地打量著顾錚。眼前的年轻人衣著朴素、气质温润,看著毫无锋芒,却能轻易摆平片场乱象、让管胡格外敬重,这份反差让他心生几分好奇。他语声平缓,礼数周全:“顾老师客气了。”
一旁的高唬和黄博暗自拘谨,坐姿端正。二人在圈內尚且属於后辈新人,面对陈到名这种级別的前辈,心底满是敬畏,能同桌落座、近距离结识,已是莫大的机缘。
酒局初时,眾人皆是初识的客气氛围。管胡巧妙控场,不断缓和氛围,穿插聊起剧本创作、人物塑造、拍摄难点等业內话题。
陈到名素来寡言,多数时间静静倾听,偶尔开口,字字精炼、直击核心,尤其谈及聂明宇复杂隱忍、黑白交织的人物內核时,见解独到、层次分明,尽显老牌戏骨的深厚功底。
顾錚全程从容接话,谈吐鬆弛有度、眼界超前。他不局限於单一角色探討,反而站在行业宏观角度,剖析当下国產刑侦剧的创作瓶颈、观眾审美升级趋势、现实题材的市场潜力与爆款逻辑。
他的观点跳出了当下圈內从业者的固有局限,精准预判未来影视行业精品化、写实化的发展走向,句句落地、逻辑通透。
原本神色淡然、不以为意的陈到名,神色渐渐认真起来。他本以为顾錚只是个略有背景的普通年轻人,没想到其对影视行业的认知深度、格局眼界,远超绝大多数圈內深耕多年的从业者。不知不觉间,他看向顾錚的眼神,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与认可。
閒聊渐深,氛围彻底熟络,管胡终究压不住心底愁绪,借著酒局坦诚吐露剧组困境。
“顾老师、到名哥,不瞒二位说,我现在是进退维谷。《黑洞》是我倾尽心血打磨的作品,题材大胆、立意深刻,可原投资方资金彻底断裂,剧组薪资、道具、场地、后期製作处处缺钱。再这样拖下去,不用多久,整部剧就要被迫停拍,前期所有心血都要付诸东流。”
这话一出,包厢氛围瞬间沉静。陈到名眉头微敛,神色凝重。他深知管胡对这部剧的执念,也清楚当下剧组的窘迫,资方频繁干预、资金短缺掣肘创作,是无数精品剧集夭折的核心原因。只是他身为演员,无力解决剧组根本的资金难题,只能暗自惋惜。
顾錚神色平静,对此早有预判,语气温和且篤定,顺势接话:“管导,你坚守精品初心,不愿妥协市场乱象、敷衍注水,这份赤诚很难得。资金的问题,我或许可以全权解决。”
此言一出,管胡骤然抬头,眼中满是错愕与狂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顾老师,你愿意投资《黑洞》?”
管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他没有绕弯子,开口直奔主题,声音沙哑但语速沉稳:“顾老师,投资不是小数目,我不想你一时衝动。但我也不瞒你——我现在確实需要这笔钱。”
他的坦率比任何客套都更有分量。顾錚没有接话,而是反问了一句:“管导,你当初为什么要拍《黑洞》?”
管胡被问得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茶杯,然后抬起头:“因为没有人拍过。那些刑警——真正的、在一线蹲坑守点、跟嫌犯在审讯室里斗智斗勇的刑警——从来没被好好拍过。我跟过一个老刑警,四十多岁,破了上百起案子,落了一身职业病,老婆跟他离了,孩子跟他不亲。我问他图什么,他说,有一年除夕他抓了一个杀人犯,受害者的老母亲从老家寄了封信来,信上就四个字——『谢谢你们』。他跟我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哭了。”
管胡说这些话的时候,每个字都落得很重。“这案子被我写进了剧本里,一个字都没改。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我不想加感情戏,不想换年轻演员,不想为了收视率把这些真实的东西稀释掉。投资方说我轴——对,我就是轴。”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顾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管导,你刚才说『不想稀释』。那如果有人告诉你——剧本一个字不改,演员一个不换,你想要的《黑洞》什么样,拍出来就是什么样——你还担心什么?”
管胡的手指在茶杯沿上停住了。
“我投的不是《黑洞》这部戏。”顾錚放下茶杯,“我投的是『坚持不稀释』这四个字。”
海棠树下安静了好几秒。管胡低著头,反覆搓著茶杯的杯沿。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不是客套的笑,是一种被人从悬崖边拽回来之后,劫后余生的笑。笑起来整个人都鬆了,像是背了几个月的石头被人一把掀了下来。
“顾老师。”他端起茶杯,郑重地冲顾錚举了一下。没敬酒,敬的是茶。“我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头一回遇到你这样的投资方。来之前我还在想,你会不会也提什么条件——结果你什么都没有。我准备了一肚子谈判的话,一句都没用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