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名满京城(1/2)

转眼间到了正德十六年六月,一条顺口溜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阁老架子大如天,状元肚里草芊芊,自家亲爹不认帐,却管別人爹不爹!”

茶馆里说书先生拿它当定场诗,胡同口小孩儿当跳绳歌唱,就连街边卖炊饼的都能哼两句,连皇城根底下扫地的杂役都倒背如流。

杨府大门紧闭了整整两天。

据说杨廷和砸了一套汝窑茶具,杨府上下噤若寒蝉。

至於杨慎杨大状元,更是称病不出,谁也不见。

但最热闹的不是杨府,而是京城各大衙门。

六科廊的给事中们难得统一了战线,他们自正德驾崩后就互骂了几个月,这会儿倒是有共同话题了。

兵科给事中张翀阴阳怪气地说:“杨阁老这脸,怕是城墙拐角都比他薄三分。”

刑科给事中刘济接话更损:“我倒是好奇,杨状元输给十岁孩子那首词,到底该怎么接?”

眾人鬨笑。

当然,杨廷和门生故吏遍天下,也不是没人替他说话。

礼部几个员外郎私下议论,说这是“別有用心之人恶意中伤首辅,动摇国本”。

但他们也只敢私下说说,毕竟这顺口溜句句踩在理上,反驳都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

与此同时,老王水爆肚。

摊子不大,支著八张矮桌,锅里老汤翻滚著白浪。

张逊志坐在角落里,面前一碗爆肚,吃得狼吞虎咽。

老王是个话癆,一边片著肚仁一边跟熟客嘮嗑。张逊志嘴严,从来不多话,所以老王格外爱跟他聊。

“小相公,您听说了没?这几日京城里那顺口溜,嘿,都传到通州去了!”老王刀工不停,嘴里也不停,“我这儿一天少说两百个客,没一个不骂杨阁老的。”

旁边桌上一个穿短褐的脚夫接话:“就是!人皇上明明有亲爹,非得认別人当爹?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杨阁老这不是欺负人嘛!”

另一个老者捋著鬍子嘆气:“话也不能这么说。杨阁老也是为了社稷……”

“得了吧您!”脚夫一摔筷子,“什么社稷?社稷就是让儿子不认亲爹?那这社稷也太缺德了!”

老者被噎得说不出话。

张逊志吃完爆肚,数了十二文钱放在桌上,朝老王点点头,朝国子监走去。

国子监,率性堂。

学正杨和站在讲台上,面前摊著《礼记》,讲的是“丧服四制”。

台下三十多个监生坐得端端正正,但杨和知道,没几个人在听。

因为所有人都在偷瞄角落里那个正在打瞌睡的张逊志。

怜星楼那一晚之后,他的名字已经响彻北京城。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这词写出来之后,据说连翰林院的学士们都沉默了半晌,最后只说了一句“后生可畏”。

一个十岁的孩子,一句词压了满城才子,这种事別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更要命的是,他还把杨慎贏了。

杨慎是什么人?

十一岁能诗,二十三岁中状元,人称“天下第一才子”。结果被一个十岁孩子出的题目难住了,当眾下不来台。

这脸丟的,比他爹也强不到哪儿去。

杨和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张逊志,又迅速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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