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內阁有赵寧,朕可安枕!(1/2)

火光灭了。

消息没灭。

三河之战的塘报是第二天午时送进內阁的。蓟镇总兵孙臏率部迎击蒙古骑兵於三河以北,兵败,退守通州。游击赵溱战死。蒙古骑兵转掠顺义,烧杀三日,掳走人口牲畜无算。

赵寧把塘报看完,搁在桌上,一个字没说。

张居正坐在对面,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纹丝不动。赵溱是他的同年,嘉靖二十六年一起中的进士,在翰林院喝过酒,在兵部吵过架。

现在死了。

尸骨还在三河城外的泥地里。

赵寧没有去看张居正。有些东西看了也没用,能做的事比能说的话管用得多。

十月二十五日,蒙古退兵。

不是被打退的,是抢够了。

辛爱和把都儿裹著数万人口、牲畜和財货,从古北口方向原路退出长城。宣大援军赶到蓟镇的时候,蒙古人的马蹄印都干了。

京师解严。

西苑的圣旨是当天夜里下的。

赵寧在內阁值房看到那道旨意的时候,徐阶的手抖得比上次厉害。

蓟辽总督杨选,斩。

蓟镇总兵孙臏,斩。

密云副总兵汤克宽,斩。

蓟镇三协副总兵以下,凡弃城逃遁者,斩。

兵部主事许紱,坐失机宜,下狱。

一道旨意,七颗人头,外加若干待定。嘉靖用硃笔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写上去的时候,手应该很稳。

赵寧把旨意看了两遍。

杨选该杀。扣通汉、失情报、丟蓟镇,三条摞在一起,死十次都够。孙臏也难逃——总兵守不住地方,不杀他杀谁。汤克宽更不冤,密云就是他的防区,墙子岭被人拆了,他连个哨都没放出去。

但许紱不该。

兵部主事管的是调度文书,前线打成那个样子,他隔著一千里能管什么?许紱的罪名叫“坐失机宜”——这四个字套在他头上,跟套在徐阶头上没有区別。

区別在於,徐阶是首辅,许紱不是。

嘉靖要杀人泄愤,但不能动首辅。许紱就成了替死的,替整个文官系统挡了这一刀。

赵寧把旨意递迴去,没有开口求情。

不是不想救,是这个节骨眼上,谁开口谁就是下一个许紱。嘉靖正在砍人,你伸手去拦,砍的就是你的手。

徐阶把旨意收好,交给中书舍人去擬正式的敕书。整个过程,他一个字没多说。

赵贞吉端著茶盏,低著头喝了一口又一口,那茶早就凉透了。

张居正坐在最末的位子上,袖口下面两只手搓了很久才停。

值房安静了一刻钟。

赵寧打破沉默:“杨选一死,蓟辽总督出缺。阁老有人选吗?”

徐阶抬了抬眼皮。

“刘燾。”

赵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刘燾,原兵部右侍郎,去年外放宣大巡抚,到任不满半年。资歷够,能力存疑,胜在一个“稳”字。

徐阶用人,永远只求稳。

赵寧没有反对。蓟辽总督的人选不是今天的重点。今天的重点是——杀完了人之后怎么办。

人头落了地,蒙古人的马蹄可落不了。明年秋天,俺答还会来,辛爱还会来,朵顏三卫已经彻底翻过去了。再来一次,谁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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