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盛宴,敢吃否?(1/2)

赵国都城,京畿,王府內宅。

主位上,王莲身著一袭朱红锦袍,鬚髮皆白,身形却不见佝僂,手臂线条精悍有力。

若细看,能发现他虎口处留著几道伤口。

今日原是他为几个月后七十大寿提前设宴的日子,可这张阡陌纵横的老脸上不见半分喜色,反倒透著一层冷硬。

此时的內宅也和外面的火热场景大相逕庭,显得有些冷清。

他偏过头,目光落向右手边垂手而立的中年男子。

那人虎背熊腰,正是他的长子。

“宴席准备得如何了?”

长子闻声,立刻躬身回话:

“按父亲吩咐,三日前后便在京中造足了声势。眼下大半个吴京城都知道您今日办寿,府外街道已被围得水泄不通,还是京兆府尹调了衙役疏导,才没堵了城中的路……”

王莲捋了捋鬍子,低声自语:“越热闹越好啊……人老了,反倒贪个热闹。”

就是不知道,这些赶来赴宴的、看热闹的,最后能有几人回?

长子悄悄抬眼,看向烛光下的父亲。

光只照亮他半张脸,另一半陷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可阴影中那双眼睛,却异常醒目。

他记得父亲向来不喜喧闹,但没敢多问,只依旧恭敬地站著。

“十六房的子嗣,安排得如何了?”王莲又问。

“借著宴席人多眼杂,都已悄悄送出了城。快的应当已出京都府地界,慢的也已离开京畿了。”

王莲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

长子犹豫片刻,终是忍不住开口了:

“父亲……究竟出了什么事,要这样安排?咱们王家虽不敢称赵国前十,前二十总是稳的。真有过不去的坎,何不求见皇上?哪怕请供奉殿那几位出面……”

王莲静静听完,手仍缓缓捋著鬍子,却像是没听见他的问题,自顾自说道:

“我王莲,一个边陲村落走出来的粗鄙农夫,凭一拳一脚,五十多年挣下这份家业。官场、商场,人脉遍布,家资可敌国……”

他声音平缓,像在说別人的事,將一生桩桩件件淡淡数过。

在赵国,王莲二字本身便是传奇,是无数武人梦里的“赵国梦”。

忽然,他话锋一转:“你……后悔生在王家么?”

长子听到父亲此话,浑身一激灵。

父亲虽已到古稀之年,但是拳头……还是很硬的。

他急忙躬身:“孩儿不悔!能以父亲之子为荣,是孩儿这辈子最大的福分!生是王家人,死是王家鬼……”

王莲听到这种教科书式的回答,欣慰地笑了,笑声里透出几分说不清的古怪:“不悔就好……不悔就好……你是好孩子。”

是啊,这王府的辉煌,本就都出自他一人。

孩子们,应该都不悔吧?

话音未落,一声暴喝猛然炸响,震得樑上灰尘簌簌而落:“王莲老匹夫!滚出来听令!国师有话问你!”

长子勃然大怒:“放肆!谁敢在父亲寿宴上……”

王莲却摆了摆手,眼中精光一闪:“来了好啊。”

他起身,龙行虎步朝外走去。

长子一愣,赶忙落后半步跟上。

…………

內院已是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杯盘碎裂,佳肴与酒液泼了一地。

更刺目的是溅得到处的血——桌上、地上,连假山石都染了一层红色的染料。

更外头隱约传来喊杀声,越来越近。

尸体横陈,有宾客的,也有家丁的。

为首的是个长衫中年人,看似文弱书生,眼神却亮得慑人。

身旁站著个魁梧將军,手按刀柄,虎目圆睁,气势却被那书生模样的中年人压过一头。

兵丁们刀剑出鞘,將一群宾客逼在角落。

那些人瑟瑟发抖,敢怒不敢言。

见王莲出来,角落里顿时响起哭喊:

“父亲救命!”

“岳父大人……”

“祖父……”

魁梧將军瞪眼厉喝:“聒噪!”

原本还算热闹的“市场”顿时变得安静了不少。

他转而看向王莲,声如洪钟:“王莲!见到国师,还不行礼?!”

王莲身后的长子强压怒火,上前一步,恭敬道:“国师大人,赵將军,这中间……是否有什么误会?”

赵將军见王莲仍是无动於衷,怒极反笑,向后一挥手。

两名兵丁押著个瘦高男子上前。

长子一看如遭雷击,失声叫道:“五弟?!”

那瘦高男子披头散髮,眼眸低垂著,不敢看王莲,声音发颤:

“父亲……我把您劫走仙苗的事……报给国师了。您、您快交出来吧,不然咱们王家……都得死……”

长子如遭雷击,猛地看向父亲。

没有反驳。

没有解释。

只有沉默。

他突然想起父亲暗中安排子孙离城,想起方才內宅那番对话……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喃喃自语道: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王莲自出来后,目光便只落在那书生模样的中年人身上,再无旁人。

赵国供奉堂,赵姓练气修士皆称“国师”。

是的,这个世界是有修仙者的。

他此生已近七十,身体依旧健朗,再活十年也不成问题。

但那也只是“活著”罢了。

几十年的筹备,等的就是一个机会。

机会既来,为何不上?

至於后果?唯死而已。

他那五儿子为何会知道这桩绝密?本就是他“无意”间透露的。

这场宴席,也是他精心搭起的大幕。

宴上这些子孙,本就是弃子。

就连让长子安排出逃的那些人,也只是诱饵。

真正的核心血脉,早些年便已安置妥当了。

这时,那位国师终於將目光从別处收回,落在王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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