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活的万历(2/2)
民间有句关於四大可笑的顺口溜:翰林院的文章、武库司的刀枪、光禄寺的茶汤、太医院的药方。
这里面光禄寺和太医院是最离谱的。
太医院不用多说,光是皇帝都被他们治死好几个。
光禄寺做饭更是只讲美观,很多时候弄得都是半生不熟,不少大臣参加宫宴之前都得提前吃个半饱垫垫。
林琅晌午也跟著钟鼓司吃了两口,他的评价是,吃了咸菜滚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
“那个钟鼓司来的,你是变戏法的吗?”朱翊钧看向林琅问道。
林琅回道:“小民是说书的。”
朱翊钧有些失望,他这个年纪还是喜欢戏法那种视觉衝击。
不过,
比起整天读书看奏摺,听书也不错。
朱翊钧向后靠在龙椅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
冯保迈著小碎步上前,小声道:“皇上,於外人前要端正体態,不能失了威仪。”
朱翊钧耷拉著脸坐直身体。
似是觉得大伴在这太扫兴,他想了个由头,“大伴,你去把朕昨夜抄写的一卷佛经给母后送去。”
“这……”冯保看了眼林琅,外人在场他不该走。
只是皇帝说的也对,反正还有俩小太监在这伺候,也不会有什么意外,他接过佛经躬身退去。
没了冯保在场的朱翊钧明显舒服多了,松松玉带,在龙椅上半躺下来。
“说一段听听。”
林琅早早想好了要说的桥段。
给皇帝说书,寻常的爽文不起作用。
这是读《阿房宫赋》还以为是陋室铭的主,得讲新鲜玩意。
“说,在北宋年间有一人,姓簫,名言!”
“此人生於优渥之家,降生那晚天生异象,邻里皆以文曲星降世,簫言的確聪慧异常,三岁识字,七岁吟诗,九岁作赋。”
“然而,直到十岁那年,家中突然生了变故……”
针对朱翊钧这种常年生活在压抑氛围中的少年最適合讲什么?
当然是逆袭!
林琅一口气把簫言说的要多惨有多惨,什么父亲离世,族中侵占家產,母亲以泪洗面,往日下人骑到自己头上。
朱翊钧整天死读圣贤书,哪里听过这种桥段。
不多时便听得入了神,他觉得自己与书中之人甚是相像。
十岁先帝驾崩,高拱、张居正等人爭权夺利,母后纵容不说,还帮著外人欺负自己。
就连冯保都能管到他这个皇帝头上。
“只是自家人欺辱倒也罢了。”
“偏偏麻绳专挑细处断,那日簫言正在屋中闷坐,一行人突然造访。”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城东纳兰家族!”
“原本两家订有婚约,纳兰家见簫言家道中落,便起了退婚的心思。”
“昔日青梅竹马一口一个哥哥,说出的却是咄咄逼人退婚之言。”
“望著纳兰家居高临下的作態,同族叔伯的讥讽,簫言怒极反笑,提笔当场写下休书甩於纳兰千金!”
“今日非你纳兰退婚,而是我簫言將你休出门去!”
朱翊钧听得心中沉闷,书中这人比自己还要惨,好歹自己还有娶亲的权力。
“这些人当真过分,竟是这般欺负十岁的孩童。”
林琅眉头一挑,撩起袍角喝道:“簫言將休书丟出,大步离开这满是势利的厅堂,待行至门前,他驻足停顿,背对眾人一字一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寧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