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徐光启(2/2)
少年十七八岁,生的五官端正,穿著略显单薄的棉袍,头戴一方儒巾,眼睛明亮异常。
围听眾人时不时发出喝彩叫好。
就是他!
“咦?”
徐渭面露诧异,“此人竟然只是秀才。”
林琅道:“你不也是秀才……好吧,当我没说,徐先生怎么看出来的?”
“举人多穿黑花缎袍,只有秀才才会穿镶边的棉袍。”徐渭解释道。
林琅四下看了一圈,好像还真是这样。
只有这个少年穿著普通的棉袍,只用黑缎缝了个边。
这就更不得了了。
明朝科举有严格的等级压制,举人见了进士要以学生自居,秀才见了举人同样如此。
一个秀才能得到这么多举人的认可,定然非同凡响。
“诸位年兄,晚生昨日便说过,实学胜虚谈!”
“庙堂袞袞诸公大谈天下,满口仁义,可他们做了什么?”
“千百年来所图也不过赋税二字,为了涨税减税爭个不休。”
“便是说上一万句,一亩田该產多少粮就是多少粮!”
林琅精神一震,这还跳出个实业救国的祖宗?
那少年挥动著手里的书籍,“晚生去年结识一位西藩,耗时半年终译得西方几何。”
“此书祛浮气、练精心、发巧思,点线面角皆有定理,测量推算皆可证实,以此可推算天象,治农、治水、治兵……无往不利,此乃实学之根本!”
几何?!
林琅脚底一软险些跌倒。
这少年姓徐,也就是说……
他是徐光启?
那位推广红薯,编写大名鼎鼎的《农政全书》。
首创点、线、面、平行等术语,一直到几百年后仍在沿用的实干家,徐光启?!
而此时的徐光启还只是刚摸到近代科学门槛,便热血沸腾的奔赴京城的少年,试图用自己单薄的力量唤醒沉睡诸公。
一位年轻举子点头讚许,“徐生说的不错,虚谈只是救时,实学方能救世。”
“昨日我回去后细细揣摩水车,发觉竟是与你所说几何丝毫不差。”
“角度,决定水车阻力!”
“我中夏造出水车千年,却是无人深究其中奥妙,竟是让西人得了真諦,惭愧啊。”
明朝能做官的在各方面都有所涉猎,八股是仕途敲门砖,单凭八股文不够。
这年头的士人不仅学八股,平日里还会学习九章算术之类的数学知识。
徐光启听闻此言越发亢奋,大声道:“年兄不必妄自菲薄,欲超胜,先会通,欲会通,先译文,此非崇洋,乃学无尊卑之见。”
“诸位请看,今日我將演示那千里镜的玄妙!”
他拿起一块木板,用黑炭在上方写写画画。
什么光线折射,什么焦点……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徐渭面露不悦,“此人言辞顛倒,让人听得昏昏欲睡。”
“果然是妖言惑眾!”
林琅在得知是徐光启后,就知道今天带徐渭过来是多余的了。
要说四书五经他不会,可要说数理化,嘿嘿,从牙缝里抠点就够这小子消化的。
想到这里,林琅整了整衣冠,大步走了过去。
“你做什么!”
徐渭急忙拽住他,“此人满口胡言,我……我不知如何辩驳。”
林琅自信一笑,“放心,我是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