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手銃(1/2)
完了!
冯保浑身一颤,额头死死的抵著青砖,近乎决裂的口吻令他眼前发黑。
他怎么都想不到,皇帝竟然会把话说的这么沉重。
一口一个太后,一口一个朕。
这分明是要论公,不论母子之情。
李太后手心猛地攥紧,佛珠发出一声咔噠。
短暂的惊愕后,她愤怒呵斥,“皇上!”
“你可知说的什么胡话?!”
朱翊钧不闪不避,迎著那几欲喷火的目光冰冷道:“朕知道!”
“朕还知道张先生肩扛两京一十三省!”
“朕还知道冯大伴担著一厂二十四监!”
“朕还知道这天下一草一木不得轻动。”
“朕还知道,朕的一句节俭內廷,便让太后训斥做的过了!”
他越说越是心凉,越说越是愤慨。
以至於最后几乎是咬著牙说出的话。
外廷之事,不能决断。
內廷之事,不能做主。
宫中用度,不能裁抑。
连一道节俭自省的旨意,都要瞻前顾后,左右受制。
若天子徒有虚名,事事仰人鼻息,倒不如捨去不做!
李太后怔怔的看著跪在面前的朱翊钧,眼中那份倔强是从未看到过的。
心头又气又惊,又有一阵酸楚。
她突然察觉到,七年前那个处处需要庇护的孩子,已经春秋渐长,长出了本该有的心思。
李太后声音缓和几分,语气依旧生硬,“皇上是在怪罪谁?”
“朕谁都不怪。”
朱翊钧静静道:“朕自知能力有缺,比不上太祖皇帝自微末统御天下,比不上成祖皇帝威加海內,朕只想做皇帝能做,该做的事!”
李太后久久不语。
良久,
她缓缓开口,“我们母子许久没有坐下好好说话了,大伴,你出去吧。”
跪伏在地的冯保如蒙大赦,再度叩首,手脚发软走到殿外。
一阵风吹来,吹得他打了个摆子,这才发现后背依然被汗水浸透。
想起朱翊钧那一句句冷冽无情的话,冯保顿感遍体生寒,满嘴生苦。
人家母子连心,就算大吵一架又能如何?
到头来双方都会埋怨自己在中挑唆。
“冯保啊冯保,做了几年印公竟是越做越回去了。”
……
林琅刚进家门,杜薇就上前关心问道:“林郎这是去哪了,怎的一夜未归?”
对上杜薇那关切的目光,他难得良心发现一次,坦诚道:“好吧,昨晚我去了教坊司。”
“一天到晚净是逗我,鬼才信你。”杜薇笑道。
林琅愕然,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了吗?
杜薇自以为戳穿了林琅的小心思,嘻嘻笑道:“早上陈百户来了,他都和我说了。”
陈大海来了?
林琅不解道:“他来干什么?”
“他送下一个箱子就走了,喏,就是那个。”杜薇伸出白嫩葱指,指向厅堂桌子上一个一尺见方的木箱。
林琅不用打开他都知道里面是什么。
肯定是陈大海抄家时贪下来的钱財。
怕自己办事不尽心,特意送来一份封口费。
“陈百户说昨天北司有紧急要务,你临时留下处理,还想骗我去教坊司,我那么容易上当吗?”杜薇在旁傲娇道。
男人啊!
替朋友打圆场的本事自古就会。
“冰雪聪明!”林琅挑起大拇指,隨后打开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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