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这特么就叫职业操守(2/2)
张简修明白他说得对,嘆了口气让到一旁。
余荫一招手,几个校尉正要破门的时候,门开了。
林琅面带微笑走出,双手呈上一纸供词喊道:
“人犯冯季昌已招供!”
声音很大,恨不得半个北镇抚司都能听见。
“胡说八道!”
余荫黑著脸一把抢过供词,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但也能够辨认清楚。
【万历七年,腊月二十八。】
【北镇抚司校尉林琅,勘问人犯冯季昌。】
【人犯冯季昌供述:任主官六年间,勾结户部监科大肆贪墨敛財,其中人犯贪墨银两为三万有余。】
【人犯所拿为崇文门宣科司贪墨四成,另有三成归户部监科,余下三成为署衙吏员文书瓜分。】
【详细帐目存留在崇文大街,贰拾陆乙字宅中存留。】
【人犯画押:冯季昌(这三个字很漂亮)】
【代书:林琅】
余荫面色更加难看,只是过去了一盏茶的功夫,竟是连供词都拿了出来。
怎么会审的这么快?
“胡闹!”
余荫怒道:“狗屁不通的供词,你这校尉好大的胆子,竟敢屈打朝廷命官!”
林琅没见过他,看衣服和语气也知道肯定是个领导,“大人,供词就在这里,现在派人去人犯家中搜寻帐目,是不是屈打成招,一查便知。”
余荫敢查吗?
他当然不敢。
虽然他不清楚面前的校尉哪来的勇气,可既然敢往供词上写,十有八九是真的。
真要是把帐册搜出来,那这事可就彻底没了迴旋的余地。
而这个时候,院子里的锦衣卫们也都没了吃饭的心情,一个个瞪大眼睛往这边看。
余荫深吸一口气,他必须儘快將此案平息。
“既是如此,那本司亲自带人去搜。”
“来两个人,押著人犯隨本司指认现场!”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打算和稀泥。
但是又没有办法。
指挥使都发话了,谁还敢说什么?
林琅默默让开一条路,眼睁睁看著余荫带著嚇成一滩烂泥的冯季昌离去。
不管是张简修刁难也好,张居正试探也罢。
总之他已经做到了一个锦衣卫该做的,对得起朝廷每个月六钱的俸禄。
这特么就特么叫特么的职业操守!
“好!”
不知是谁冷不丁喊了一声。
紧接著,整个署衙掌声雷动。
一直以来,整个北司都被东厂骑在头上。
哪怕明知冯季昌会被余荫找个由头释放,可他们仍是觉得出了一口积压数年的闷气。
这是自万历二年余荫当上指挥使以来,偌大的北镇抚司唯一一次对东厂做出的反击。
即便是平日里对林琅偷懒耍滑暗自嫉恨的同僚,此刻也忍不住投来钦佩的目光。
“好个屁啊!”
林琅哭丧著脸道:“你们是痛快了,明天冯保报復的是我。”
这话引得鬨笑四起,果然是林校尉的风格。
林琅本欲回家想想接下来的怎么应对,怎奈同僚太过热情,死活不让走。
没有余荫在场,加上看了一齣好戏,终岁宴更加热火朝天。
林琅那桌更是围满了人,一个个竖著耳朵打听他是怎么从宣科司把人带回来的。
这是林琅的拿手把戏。
在他的口中,校尉林琅单枪匹马,一人一刀挑翻了整个宣科司,南城兵马司前来搭救,也被他一掌打飞数丈,落得个生死不知的下场。
眾人都知他武艺稀鬆,闻听此言皆是轰然发笑,却是无人戳破。
武艺稀鬆咋了?
那些武艺高强的人多了去了,可有敢对冯保瞪眼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