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执法这么草率吗?(2/2)

“而你父亲因贩私盐狱中身死,后委身磬翠院,这等出身只会误了他。”

这话很难听,又很现实。

对於张居正来说,林琅背靠太后皇上和自己,稍微使使劲就能一步登天。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林琅成为同僚们茶余饭后的耻笑对象,將大好前程毁在一个妓子身上。

“民女晓得。”

杜薇很是平静,她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

她轻轻擦去眼角的湿润,问道:“那民女能去看看他吗?”

张居正没有丝毫动容,“不能!”

……

刑部大牢。

林琅坐在专为三品以上大员设置的独立牢房,喝著茶接受审讯。

“人犯姓名。”

“林琅。”

“所犯何事?”

“杀女真使臣。”

“不对。”

刑部郎中摇摇头,认真道:“分明是你今早巡城时,看到那女真使臣私自购买铁器,故而上前盘问,怎料那使臣突然袭击,你被逼无奈这才动刀反抗。”

林琅赶忙辩解道:“不是的,他什么都没干,是我主动拔刀!”

刑部郎中恍若未闻,看向一旁负责记录的吏员,“不用理会,照本官说的写。”

林琅道:“你到底听没听到我说话啊,我说是我主动的,我就是单纯的想杀他!”

刑部郎中:“据同行的千户张简修所言,你上值前曾大量饮酒,醉酒之下难以自控,可对?”

林琅大声道:“大早上的我喝的哪门子酒。”

刑部郎中:“写,人犯受审时言不达意,疑似还未醒酒。”

林琅怒了,站起身吼道:

“都说了我没喝酒,没喝酒,我就是想杀使臣,你听到了没有!”

刑部郎中抬头看了他一眼,“写,人犯神志不清,疑有脑疾!”

冷暴力太可怕了。

林琅失去了全部手段,无力的坐了回去。

“人犯画押。”

刑部郎中把供词放到他面前。

“不画。”林琅赌气的转了个身子。

刑部郎中提笔刷刷写下他的大名,“画押完成,收录卷宗连同人犯送往都察院。”

草!

这年头执法程序都这么草率吗?

林琅彻底没辙了,被人推著坐上囚车奔赴都察院。

落地后立刻受到左都御史的隆重接待,八凉八热两道汤,席间还安排了歌舞演出。

甚至左都御史还隱晦的表示可以带回牢房暖床。

至於案子的事,则是没有一人提及。

明白权势滔天四个字含义的林琅选择了服从。

只是他很想知道朝廷现在对女真是个什么態度。

……

澄清坊大街。

这里住的是各国使节,整条街的建筑群被称为会同馆。

天色刚刚暗下来,各国使臣便关上门討论著上午的女真贡使遇袭案。

女真会馆中,一群人聚在一起,为首者是身穿明朝官服的老人,髮型依旧是和其他人一样的金钱鼠尾辫。

“贝勒爷,咱们要不要等明天城门一开就回去?”有人不安问道。

“回去做什么?”老人哈哈哈笑道:“放心吧,我了解大明人,他们不仅不会动我们,还会给数不清的赏赐安抚。”

老人名叫觉昌安,是李成梁在剿灭王杲后崛起的新势力,获大明敕封建州左卫都督僉事。

协助明朝管理女真事务,是大明在辽东的顺夷典型。

觉昌安还有另一个身份,努尔哈赤的祖父。

现在的努尔哈赤在李成梁帐下效力,换一种说法,努尔哈赤是觉昌安为表臣服之心交出去的质子。

“那阿鲁冬怎么办,听说他现在只剩一口气。”有人又问道。

觉昌安笑道:“用大明人的话说,这是他的造化。”

“他的一条命值几个钱,能换礼部几车物资,不亏。”

其他人纷纷点头,女真是奴隶制,人命在他们眼里並不重要。

“主子能不能找大明要点绸缎,那东西摸著滑溜,婆娘穿上漂亮的很。”

“还是要盐巴合適,装两车就够吃半年的。”

“现在种地的铁鏵都快烂了,还是这个重要。”

“……”

一群人兴奋的商量著怎么狮子小开口,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大喝。

“开门!”

巨大的声响在夜晚格外清晰。

觉昌安笑道:“说什么来什么,肯定是礼部来人赔罪的,快隨我去迎接。”

当大门被打开后,由张简修率领的一队锦衣卫手持火把鱼贯而入。

“你们要干什么!”觉昌安察觉到不妙,用还算流利的汉话问道。

“你是建州夷酋?”张简修盯著他问道。

觉昌安挺起胸膛道:“我叫觉昌安,是大明皇帝亲封的建州左卫都督僉事!”

张简修一亮腰牌,喝道:“北镇抚司奉命行事,搜!”

不等觉昌安制止,数十锦衣卫立刻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