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这个老东西可派上用场了(1/2)

同一时刻,大营的另一端,东州派的帐中灯火也亮著。

吴懿已经领了军令走了。

昨夜丞相当帐点將,车骑將军率中军主力隨丞相亲征街亭,天不亮就拔营出发了。

眼下坐在帐中代为主持的是他的族弟吴班。吴班今年四十出头,脸型和眉眼都像吴懿,但比他兄长少了几分沉敛,多了几分武人特有的燥气。

他坐在吴懿平日里坐的那张马扎上,腰背挺得笔直,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按著刀柄,指节粗大,手背上青筋隱隱。

帐中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张翼,吴懿的副將,蜀中老卒出身,颧骨上有两团常年不褪的酡红。他没有坐,抱臂站在帐门边,背靠著帐柱,像一尊门神。

另一个是辅匡。这位老將今年也五十有六了,鬚髮花白。他是刘备入蜀时的旧部,在蜀中军中熬了大半辈子,资歷不比任何人浅。

此刻他坐在吴班右手边的马扎上,双手撑著一柄环首刀,刀鞘杵在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半眯著眼,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盘算什么。

帐中没有炭盆。东州派的將领们不兴那个,嫌炭火味冲,熏得人脑子不清醒。他们就干坐著,甲冑未卸,灯火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又硬又长。

“吴將军走之前留了话。”

吴班开口了。他的声音比他兄长粗,语速也更快,字字句句都像是从刀鞘里往外蹦。

“马子固,一定要拉到我们东州派来。这是原话。”

张翼没有说话。辅匡半眯著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眼珠在灯下泛著浑浊的黄,但目光不浑,反而亮得有些异样。

“马承是马謖的儿子。”

辅匡开口了,声音沙哑。

“马謖是荆襄派的人——宜城马氏,三代荆襄士族。这怎么拉?”

“將军的原话是:马謖是马謖,马承是马承。他父亲是他父亲,他是他。”

吴班把“父亲”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替吴懿传话,又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里的意味。

“荆襄派那帮人现在正拼了命地保马謖。保得住吗?將军说了,悬。丞相是什么人?军法无情,赏罚分明。马謖的脑袋,荆襄派恐怕保不住。”

他顿了顿,手从刀柄上移开,拿起了案上吴懿留下的酒囊。拔开塞子,囊口凑近鼻端闻了闻,没喝,又放下了。

“马謖一旦被斩,马承跟荆襄派之间就隔了一条命。他父亲被荆襄派的人保过——没保住,被斩了。他心里能没有疙瘩?能没有怨恨?这个时候,谁对他好,他就会往谁那边靠。”

辅匡的眼睛彻底睁开了。他把下巴从手背上抬起来,环首刀的刀鞘在地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所以,我们不保马謖。”

他的语气不是疑问,是確认。

“不但不保。”

吴班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帐外的风声几乎要把它盖过去。

“还要推一把。”

“马謖违节度、弃三军,按律当斩。我们东州派不但不能替他求情,还要在丞相面前力主严惩。军法就是军法,谁犯了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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