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頷首(1/2)
丹房管事在前头引路,罕信跟在后头。
这一处地界,与外头的学宫不大一样。
出了昭余那座竹石斋,绕过一带迴廊,前头的路便渐渐僻静下来,往来的人少了,两旁的屋舍也换了样式,墙砌得高,门关得严,看著像是存放要紧物事的所在。
走不多远,前头空中浮著一道光幕。
那光幕半透不透,淡淡地泛著青色,横在路口,挡住了去路。
罕信看过去,那光幕里头隱隱有纹路流转,看不真切。
管事执著一枚木製的令牌,往那光幕上一引。
令牌挨近的那一瞬,光幕上盪开一圈涟漪,自中间裂开一道口子,让出一人通行的宽窄。
“进去罢。”
管事道。
罕信隨他过了那道光幕。
身后涟漪一收,光幕復又合上了。
这般的光幕,一路上还有几道。
有横在路口的,有挡在门前的,顏色深浅各异,纹路也不尽相同。
管事执著那枚令牌,一道一道引开,过去了,那光幕便在身后重新合拢。
“这些都是阵法禁制。”
管事一面走,一面隨口解说:“丹房重地,炉鼎、丹材,样样要紧。设下这些禁制,一来拦著閒杂人等,二来也镇著炉里的火气,免得走泄了,伤著旁的物事。”
罕信把这话记下了,没多问。
又过了两道光幕,到了一处院落。
院子不大,当中一间屋子,门窗都用了厚实的木料。
管事推门进去,罕信跟著进了门。
屋里头是一座火房。
正中砌著一座丹炉,约莫半人来高,炉身是青黑色的,看著是用某种石料铸的。
炉膛里有火,火势不大,温温地燃著,把这一间屋子映得发红。
炉子四周空著,留出转身的地方,墙边搁著几样物件,是添火、调火用的器具。
“便是这里了。”管事道。
他领著罕信,走到丹炉跟前,把这一桩差事,一五一十地交代起来。
“你的活计,说来简单。”
管事道:“每日入夜,自戌时起,你便守在这炉子边上。这炉里的火,不能旺,也不能灭,须得一直温温地燃著,保著这么个火候。”
他指了指炉膛里那一簇火苗。
“怎么保?你不是会演火之术么。每过一刻钟,你便施一回演火,往这炉里续上一缕火气。一刻一回,不许断。续火的分量,头几日你自己掂量,火大了便收著些,火小了便添足些,几日下来,手底下有了准头,便不会差了。”
罕信看著那炉火,点了点头。
“这活计,不累。”
管事接著道:“一缕火气,费不了你多少气力。只一桩,熬人。整整一夜,自戌时到卯时,你得守在这里,一刻钟一回,不能合眼。打个盹,误了续火的时辰,这炉里的火候便乱了。炉子里头炼著的物事,金贵得很,坏了一炉,你我都担待不起。”
“这一节,你须得记牢。”
罕信应道:“我记下了。整夜守著,一刻一续火,不能睡。”
“正是。”
管事点头:“卯时一到,自有人来换你,你便能下工回去了。”
他交代罢,从怀里取出一枚木製令牌,递与罕信。
那令牌与他方才开禁制用的那一枚,样式一般无二。
“这枚令牌,你收好。”
管事道:“方才来的路上,那几道阵法禁制,你都看见了。凭著这枚令牌,你便能將它们一道道开了。每日来,每日去,都用得著。”
罕信双手接过那枚令牌,入手是温润的木质,上头刻著几道纹路。
“多谢。”
“不必谢我。”
管事摆了摆手:“这是昭师吩咐下来的。你既应了这差事,往后便仔细著些。”
交代完这些,管事便领著罕信,循著原路出去。
一道道光幕,这一回换了罕信执令牌来开。
令牌一引,光幕裂开,过去了,身后重又合拢。
试了两道,罕信便也熟了。
出了那一片禁制重重的地界,管事与他在路口分了手。
罕信揣著那枚令牌,往甲寅堂去。
这一日的差事,算是交代清楚了。
戌时上工,卯时下工,守著炉子续火熬一夜。
活计是熬人,可一月三块无相石,是实打实落进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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