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整管放大是死路?姜明:我偏要蹚出一条生路!(1/2)

姜明没急著接吴汉章的话茬。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几张被汗水沤软的记录纸,隨后从上衣口袋里抽出钢笔。

笔帽磕在桌面上,划出一道虚线。

“吴工,样片稳住,不代表整管就能上檯面。”

姜明的声音压过真空泵的轰鸣,手指按住那道虚线边缘。

吴汉章端著茶缸的手停在半空,热茶晃出几滴,砸在鞋面上。

姜明把记录纸翻到背面,画出一个放大的阴极圆管轮廓。

笔尖重重压在管状两端。

“咱们现在是在指甲盖大小的平底片上,测出了百分之一点一的极限配方。”

“可一旦放大到军用整管尺寸,涂层面积就是成倍增加。”

姜明用笔桿敲了敲圆管边缘。

小赵刚擦乾头上的汗,听到这话又凑了过来。

“姜工,按面积倍数直接把材料乘上去不行吗?”

小赵推了推厚底眼镜。

姜明把图纸推给他。

“咱们这是涂层,不是刷墙。”

“高温环境里的氢氮混合气一旦冲刷大面积涂层,边缘受力就会失衡跑粉。”

“这种边缘效应,会把好不容易稳住的晶格骨架全部撕碎。”

老孙磕了磕旱菸杆里的灰。

吴汉章听明白了姜明的意思,把茶缸搁在操作台上。

“小姜,那你打算怎么蹚这条过河的路?”

老总工的目光,全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姜明没有犹豫,直接把桌上那半截铅笔扔进废料盘。

“咱们先做一支牺牲验证管。”

姜明看著吴汉章的眼睛。

“这支管子不列入国防科工委的交付名单。”

“它只用来摸索涂层放大后的热分布规律。”

“就算烧成一摊废玻璃,也得从里面挖出整管放大的实操参数。”

吴汉章连磕绊都没打,直接点头拍板。

“就按你说的办。”

“这厂里別的没有,背处分的觉悟,我还管够。”

吴汉章转头看向车间里的几个老伙计。

姜明叫住正在收拾工具的老孙。

“孙师傅,样片用修表螺丝刀划网格还能凑合。”

“但要在整管圆柱面上掛住稀土泥浆,咱们缺一把趁手的刮板。”

姜明在纸上画了个带弧度的扁平刃口。

“厚度必须绝对均匀。”

“不然烧结时热分布一跑偏,管子当场报废。”

老孙凑近看了一眼草图,转身走到墙角铁皮柜前,翻出一片薄弹簧钢。

“这活交给我。”

“我用细砂轮把边缘磨出个带水滑度的微米级圆角,保证掛上去的浆料跟镜面一样平整。”

老孙把弹簧钢在手里弹了两下。

金属发出清脆回音。

姜明又看向小赵。

“你把百分之一点一的比例,换算成整管面积的用量。”

“精確到毫克。”

“材料台帐千万不能出一丁点错漏。”

大刘跑去洗乾净手。

“姜工,我去给烧结舟重新打编號。”

“这牺牲验证管,咱得把它当正经佛爷供著。”

行政楼二楼的厂长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暗光檯灯。

张厂长把那份盖著红戳的大西北杂波报告,锁进保险柜底层。

钥匙转动的脆响,在屋里分外清晰。

王主任坐在红漆木椅上,手里的香菸已经燃过一半。

菸灰掉在军装裤腿上,他也没去拍。

“这事不能跟那小子挑明。”

王主任夹著烟,指向窗外一號车间的方向。

张厂长倒了两杯白开水,把其中一杯推到王主任面前。

“老雷的底子太厚,敌特的网又撒在大西北。”

“现在要是把这身世疑点直接砸在小姜头上,我怕他握钢笔的手不稳。”

王主任捂著水杯,用温热驱散赶夜路的寒气。

张厂长拉开抽屉,把陈志远那封信装进一个全新的绝密牛皮纸袋,重新密封。

“我同意。”

“这小子现在正领著一帮人死磕军用电子管。”

“这是捏著国家通信命脉的技术火种。”

“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塞心病。”

张厂长把火漆印盖在封口上。

王主任把香菸按灭在玻璃菸灰缸里。

“广州港那边的內线,我会再筛一遍。”

“大西北那边的保密工作,我也得连夜给部委打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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