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7章 年轻人的聚餐(一)(1/2)

傻柱看著这块肉,又看看盆里的野鸡野兔,再想想即將到来的热闹场面,一股豪情油然而生。他猛地一拍大腿:“好!有这块肉压阵,再加上这野鸡野兔,柱子哥今晚要是不给你们整出几道硬得硌牙的席面来,我『傻柱』这俩字倒著写!”

他重新拿起磨得雪亮的刀,眼神锐利,整个人气势都变了,仿佛即將出征的將军。“瞧好吧!今晚让你们这帮小子,把舌头都香掉了!”

就在傻柱对著那块上好的五花肉运筹帷幄,琢磨著是红烧还是做扣肉时,东跨院那扇敞开的月亮门外,探进来一个梳著油光水滑小分头、穿著藏蓝色呢子中山装的脑袋,紧接著就是一声带著点刻意亲昵、又有点尖利的公鸭嗓:

“小卫!卫辰兄弟!在家吗?”

许大茂来了。他显然看到了月亮门开著,毫不客气地迈步就走了进来,手里还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旧网兜。

网兜里装著几个沾著新鲜泥土的大土豆、一小捆水灵灵的香菇、一把翠绿的蒜苗,还有一小包用旧报纸包著的、看起来像是木耳的东西。

“大茂哥,来了?快进来!”卫辰从厨房门口探出身招呼。

许大茂拎著网兜,熟门熟路地就朝亮著灯的厨房走,边走边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瞧瞧!哥们儿够意思吧?知道你这儿肯定缺配菜!刚下公社放电影回来,顺道从老乡那儿踅摸来的!新鲜著呢!保证给柱子哥的硬菜锦上添…添…”他一只脚刚踏进厨房门槛,后面那个“花”字就卡在了嗓子眼里,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

厨房里,傻柱正围著围裙,手里拎著那把刚磨好的、寒光闪闪的大菜刀,对著案板上的野鸡比划著名。

听到许大茂的声音,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冷冷地哼出一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厂里『大名鼎鼎』的许放映员啊?怎么著?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这『高贵人』也肯屈尊降贵,往我们这烟燻火燎的灶王爷地盘钻了?”

许大茂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刚才那点刻意营造的热情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习惯性的阴阳怪气:“傻柱!你少在这儿跟我犯葛!我这是给卫辰兄弟送菜来了!你以为我乐意看你那张鞋拔子脸?”

他把网兜往旁边空著的条凳上一放,叉著腰,毫不示弱地回瞪傻柱,“再说了,这厨房是你家的啊?我许大茂想来就来!碍著你顛勺了?”

傻柱“啪”地一下把菜刀剁在案板上,震得那野鸡都跳了一下。他转过身,双手叉腰,挺著胸脯,像只好斗的公鸡:“嘿!孙子!找练是吧?碍著我顛勺?你丫站这儿都污染我这锅气!瞧你拿那点破土豆烂蘑菇,还好意思显摆?打发叫花子呢?卫辰兄弟缺你这点玩意儿?赶紧给我哪凉快哪待著去!別耽误爷爷我办正事!”

“傻柱!你丫骂谁孙子呢?!”许大茂脸涨得通红,他最恨傻柱叫他“孙子”,这简直是在戳他痛处,“你才孙子!你们全家都孙子!你个臭厨子!除了会耍你那破菜刀,你还会点啥?有本事你砍我一个试试?”他往前凑了一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傻柱脸上了。

眼看火星四溅,两人就要从斗嘴升级为动手,卫辰赶紧一个箭步插到两人中间,伸出双手分別按住两人的肩膀:“行了行了!柱子哥!大茂哥!都消消气!看在我的面子上,成不?”他语气带著恳切,手上暗暗用了点力。

他先看向傻柱,压低声音:“柱子哥,您大人有大量!大茂哥他嘴是碎了点,可人家真是一片好心,特意弄了新鲜菜来。您看这香菇,多水灵!待会儿燉鸡放进去,那得多提味儿?咱犯不上跟他置气,耽误了晚上的硬菜,那多亏得慌?您说是不是?”他巧妙地用“硬菜”转移了傻柱的注意力。

傻柱喘著粗气,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但卫辰提到“硬菜”,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案板上那块诱人的五花肉,又看看盆里的野味,心里的火气顿时被“大显身手”的欲望压下去几分。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算是给了卫辰面子,转身重新抄起了菜刀,对著那只可怜的野鸡“哐哐哐”地剁了起来,仿佛那鸡骨头就是许大茂。

卫辰又转向许大茂,脸上带著无奈的笑意:“大茂哥,您也少说两句。柱子哥这人性子直,您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会儿正琢磨著怎么把这几块肉做得惊天动地呢,您这一打岔,可不就点著炮仗了?

咱都是来热闹的,图个高兴,別还没开席就弄得乌眼鸡似的。您这菜送得及时,正好派上大用场!柱子哥的手艺加上您这新鲜菜,绝配!快坐快坐,喝口水消消气。”他顺手从旁边的暖水瓶里倒了杯热水递给许大茂。

许大茂接过水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卫辰给足了台阶,又捧了他一句,他也不好再发作,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端著水杯气鼓鼓地走到餐桌旁坐下,离傻柱远远的,嘴里兀自低声嘀咕:“臭厨子…神气什么…”

一场风波在卫辰的调停下暂时平息。傻柱不愧是浸淫灶台多年的真大厨,一旦投入进去,便心无旁騖。只见他运刀如飞,那只肥硕的野鸡在他手下迅速被分解成大小均匀的块状,骨断肉离,乾净利落。

然后是野兔,去皮去骨,精肉切丁,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粗獷的美感。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块堪称艺术品的五花肉上,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他小心翼翼地提起刀,屏住呼吸,手腕稳定地落下,刀刃切入肥膘与瘦肉之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一片片薄厚均匀、肥瘦相间的肉片如同花瓣般在案板上铺开,每一片都近乎透明,展示著令人嘆为观止的刀工。

卫辰家的碗盘果然不够。看著傻柱处理好的几大盆肉,再看看自家碗柜里那寥寥几个粗瓷碗盘,卫辰对正在灶前热锅准备爆香葱姜蒜的傻柱说:“柱子哥,我这儿盘子碗不够用,得去你家借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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