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4章看望师傅(1/2)

卫辰斟酌著词句,“下次…我再想办法,看能不能多弄点红薯干、豆饼之类的…顶饿的东西,托人捎回来。您和三叔家里…也多想想办法,房前屋后,能种点啥就种点啥。这难关…总会过去的。”

他没有提肉和白面,那些太扎眼。红薯干、豆饼,虽然粗糙,却是这个年代农村救命的口粮,来源也相对容易解释。

卫长生眼睛一亮,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他用力拍了拍卫辰的肩膀:“辰儿!好孩子!有你这句话…大伯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他知道侄子有本事,这话不是空头支票。卫来顺也抬起头,看向卫辰的目光充满了感激:“辰儿…三叔…谢谢你了!”

爷爷卫守田终於放下了菸袋,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著卫辰,缓缓点了点头,只说了三个字:“稳当点。” 这是提醒,也是最大的支持。

沉重的话题暂时揭过,气氛缓和了一些。大家又聊了些村里的家长里短,谁家娶媳妇了,谁家添丁了,虽然也透著不易,但总归带了些生活的气息。

卫峰和卫岩也壮著胆子问了些城里的事情,卫辰捡著能说的,给他们描绘著工厂、楼房、汽车的样子,听得两个半大小子心驰神往,暂时忘却了眼前的艰难。

厨房里,碗筷早已收拾乾净。王秀兰和大伯母、三婶把剩下的炸酱小心地盛在一个瓦罐里。

大伯母赵金花拿出一个粗瓷碗,犹豫了一下,还是从那十斤肉上,又小心翼翼地割下了大约两三斤肥瘦相间的肉,用油纸包好,塞给三婶李秀芝。

“秀芝,拿著,给孩子们煮点汤,补补身子。” 赵金花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推辞的意味。

李秀芝眼圈一红,嘴唇哆嗦著,想推辞,但看著身边眼巴巴望著肉的儿子卫国和小儿子为民,最终还是颤抖著手接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著救命稻草,声音带著哽咽:“谢谢大嫂…谢谢…” 王秀兰也把带来的点心,分了一包给三婶:“给孩子甜甜嘴。”

午后的暖阳透过糊著旧报纸的窗户,在堂屋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残留著炸酱麵浓郁的酱香和地瓜烧的辛辣余韵,混合著旱菸的味道,构成一种独特而温暖的“家”的气息。

碗筷早已收拾停当,女人们坐在炕沿边低声聊著针线活计和村里新近的閒话,男人们围坐在八仙桌旁,那沉甸甸的话题似乎暂时被饱食后的慵懒和亲情的暖意压了下去。

卫辰看著窗外的日头,估摸著时间。他站起身,走到母亲王秀兰身边,低声说:“妈,我想著去山上看望一下赵师傅。年后厂里初三就开工,怕是没时间再回来了。”

王秀兰立刻会意,眼中流露出理解和一丝心疼:“是该去看看你师傅。他一个人住在山上,这大冷天的…快去快回,別耽误了回城的时辰。” 她深知儿子对这位传授他狩猎技艺、性格孤僻却心肠火热的师傅赵根生,有著深厚的敬重之情。

“嗯,我知道。”卫辰点点头。他走到自己带来的行李旁,从中拿出一个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长方形盒子,里面是城里买的精致糕点,又拿出两瓶贴著红標籤、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二锅头”。

点心是给师傅甜甜嘴,酒才是师傅的心头好。对於赵根生这样的老猎人,山里不缺肉食,唯独这醇香的好酒,是山野清苦生活中难得的慰藉。

“爷,奶,大伯,三叔,我去看看赵师傅。”卫辰向长辈们告辞。

“去吧去吧,代我们问赵老哥好。”爷爷卫守田磕了磕菸袋锅,嘱咐道,“山路滑,小心著点。”

“辰儿,替我们谢谢赵师傅以前照应!”大伯卫长生也补充道。村里人都知道赵根生脾气怪,但本事大,卫辰能跟他学艺,也是份难得的机缘。

卫辰应下,提著点心和酒,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一股凛冽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吹散了屋里的暖意。他紧了紧棉袄的领口,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朝著村后那沉默耸立的大山走去。

通往山上的小路早已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只有零星几串野兽的足跡和之前卫辰踩出的浅浅脚印。寒风在山林间呼啸,捲起雪沫,打在脸上像小刀刮过。四周寂静得只有风声和偶尔积雪压断枯枝的“咔嚓”声。远离了村落的喧囂,一种苍茫孤寂之感油然而生。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在半山腰一处背风的坳地里,几间依山而建、用粗大原木和石块垒成的简陋小屋出现在眼前。屋顶覆盖著厚厚的积雪,烟囱里冒著淡淡的青烟,显示著这里有人居住。屋前一小片空地被打扫出来,堆著劈好的柴火。这就是猎人赵根生的家。

卫辰走到屋前,还没敲门,那扇厚重的、钉著兽皮的木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来人身材高大魁梧,穿著厚厚的、油光发亮的翻毛皮袄,腰间扎著皮带,插著一把磨得鋥亮的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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