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1章 又到工资日(1/2)

卫苒来了精神,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从哥哥那里听来的“大黄传奇”:“……那次抓偷钢贼,就是大黄!它鼻子可灵了!隔著老远就闻到了贼身上的味儿!嗖一下就衝出去,把那坏蛋扑倒了!

还有还有!抓那个藏炸药的坏特务!也是大黄!它闻到了火药味!可厉害了!我哥说,没有大黄,可抓不住那么狡猾的坏蛋!大黄立了大功!所以才当上警犬的!”她讲得眉飞色舞,小手还配合著比划。

孩子们听得入了迷,不时发出“哇”、“真厉害”、“大黄太棒了”的惊嘆。他们围在大黄身边,想摸又不太敢,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大黄似乎也很享受这种眾星捧月的感觉,蹲坐得更加笔挺,微微昂著头,眼神温和地看著这些崇拜它的小傢伙,尾巴有节奏地扫著地面。

夕阳的金辉洒满小小的四合院,前院的喧闹、中院的算计、后院的怨毒,在这一刻似乎都被孩子们纯真的欢呼和大黄沉稳的身影隔开了。卫苒清脆的讲述声和孩子们崇拜的眼神,构成了黄昏里最温暖明亮的一角。

后院许大茂那间散发著药味和霉味的小屋里,窗户紧闭。但孩子们兴奋的喧譁和大黄偶尔响亮的吠叫,还是如同钢针般扎了进来。

卫辰站在自家小屋门口,看著妹妹被孩子们簇拥著、眉飞色舞的样子,看著大黄在夕阳下泛著金光的皮毛和沉稳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暖意。他转身回屋,桌上,那个装著大黄工资和票证的信封依旧静静地躺著。

王秀兰已经缓过神来,正小心翼翼地把钱和票分类收好,嘴里还念叨著:“这钱……得给大黄买点好的……不能亏待了功臣……这肉票,明儿去买点骨头棒子……再弄点猪肝……”她脸上的震惊早已被一种朴实的、为家人(现在包括大黄)打算的满足感取代。

卫辰没说什么,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那两枚奖章和奖状依旧静静地躺著。他看了一眼,目光平静无波,然后轻轻推上抽屉。

外面的喧囂是別人的。屋內的灯光下,娘亲在盘算著用大黄的工资改善伙食,妹妹的笑声在院子里迴荡,功臣大黄享受著孩子们的崇拜。他拿起桌上一个粗瓷碗,走到小煤炉边,舀起满满一碗熬得浓稠滚烫的棒子麵粥。

这方寸之间的温暖、踏实与那份沉甸甸的守护,从未改变。他低头,吹了吹热气,吸溜了一大口。粗糙温暖的颗粒感熨帖著肠胃,也熨平了外界所有的纷扰与喧囂。

时间在平静的流逝,两周平静的过去了,又是一个领工资的日子。

轧钢厂財务科外,人头攒动,嗡嗡的议论声混杂著劣质菸草的气味,在初夏微燥的空气里发酵。

每月这天的午后,这里总是最热闹的场所。长长的队伍从財务科门口甩出来,像一条躁动的蛇,蜿蜒到旁边的宣传栏下。

男人们大多穿著洗得发白或带著油渍的工装,脸上带著期盼的微光,手指无意识地搓著衣角或裤缝,目光时不时投向那扇开合的小门。女工们则三五成群地聚著,声音清脆些,话题离不开柴米油盐和家里的孩子,偶尔爆发出压低的笑声,又迅速被淹没在更庞大的声浪里。

“柱子!这儿!”有人朝刚晃悠过来的何雨柱招手。 傻柱顶著一头永远像鸡窝似的乱发,穿著沾满油星子的白围裙,趿拉著布鞋,嘴里还叼著半根烟屁股,晃晃悠悠地挤了过来。

他小眼睛里闪著光,脸上是那种“爷们儿今儿又开餉”的得意。 “嘿,排著排著!”傻柱大大咧咧地插到熟人前面,引来后面几声不满的嘀咕,他也不在意,嘿嘿一笑,“急啥,钱又飞不了。”

轮到他时,他把工牌和工资条往小窗口里一塞。里面的会计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头也不抬,手指在算盘上噼啪一阵脆响,又从旁边码放整齐的钞票堆里数出几张,连同票据一起推出来。

“何雨柱,工资三十一块五,厨师补贴两块,合计三十三块五。签字。”

“得嘞!”傻柱响亮地应了一声,抓起那沓钱,三张“大黑十”,一张两块,一张一块,还有五毛的零票。

他蘸了点口水,飞快地数了一遍,又拿起那几张票据对著光瞅了瞅,確认无误,龙飞凤舞地在工资册上籤下自己的大名,手指在名字上重重一按,仿佛盖了个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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