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终是被我寻到了(2/2)

“我那具新打磨的桐木人偶,打磨了整整三个月,一直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那片枯草上:“如今我明白了,它缺的,是一个足够鲜活、足够聪慧,能在绝境里爆发出惊人生机的魂魄。”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那片被踩倒的草丛前。

夕阳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的眼睛愈发幽深。

他轻轻抬手,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的珍宝,声音软得能滴出蜜来。

“这般灵动的美人,这般聪慧的性子,这般鲜活的魂魄……”

“她若是我的木偶,那该是多美的一幅光景啊。”

暮秋的风裹挟著荒草残叶,发出呜咽般的簌簌声响。

司怀敘的娃娃脸扬起一抹明媚的笑。

他继续道:“那定然是这世间最完美、最生动的作品。”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侧垂首侍立的小於。

娃娃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纯粹得如同稚童得了梦寐以求的珍玩。

可那笑意未曾抵达眼底,反倒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鷙。

“寻觅良久,能入我傀儡之魂的人,终是被我寻到了。”

小於闻言,只觉一股寒意自足底涌泉穴直衝天灵盖。

他追隨司怀敘已有四载,见惯了这爷终日与桐木人偶为伴,或精雕细琢,或描眉画鬢,或裁衣饰身,即便偶有不满,也只嘆人偶少了几分灵气。

从未出过此番骇人言语。

在这府中,司爷的病好像比世子爷的更重!

只不过世子爷的病是在身体。

而司爷的病,是在心里。

小於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是垂首,目光盯著脚下青石板,半点不敢抬眼去瞧司怀敘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他默默在心底为那沈奶娘点上一盏长明烛!

司怀敘全然无视小於的惧意,抬眼望了望渐沉的暮色。

残阳如血,染透半边天际,他心情大好。

“走吧,小於。”

司怀敘摺扇“啪”地合起。

“隨我回院,將那具桐木人偶再细细打磨一番。”

“务必使其纤尘不染、通体莹润,好乾乾净净地。”

言罢,他步履轻盈,竹青色身影在暮色中渐行渐远。

小於战战兢兢地紧隨其后,主僕二人转瞬便消失在花圃尽头的密林之中。

……

沈知微提著盛满草药的竹篮,一路疾行赶回下人院落时,天色已然彻底暗沉,暮色四合。

她轻手轻脚推门入屋。

林奶娘趴著,睡著了,皱著眉,面色依旧苍白!

她先换了一身洁净的粗布衣裙,而后快步走到竹筐旁,抱起酣睡的小暖暖,轻柔地给她哺餵母乳。

小暖暖似是感知到娘亲怀抱,小嘴轻咂,吃得极为安稳,不多时便又沉沉睡去,小脸红润软糯,形如粉雕玉琢的瓷娃娃,惹人怜爱。

沈知微將女儿轻轻放回筐中,细心掖好薄被,才端起一个豁口粗陶陶罐,移步院落角落的土灶旁。

她將洗净的马齿莧、车前草尽数放入陶罐,添上刚汲取的井水,引火煮熬。

乾柴“噼啪”作响,灶火熊熊燃烧。

不过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