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辛宪英怀孕(1/2)

庞统虽说了“明日才开始”,但见二人並没有回去,索性又改了主意,差人把三人叫到书房,说“閒著也是閒著,今晚先隨便聊聊”。

书房里点了两盏油灯,昏黄的光把三张年轻的面孔照得明暗交错。

庞统歪在一张旧藤椅上,手里捏著一卷竹简,先让陈泰说了说对当前西线防务的看法,又让邓艾讲了讲淮南屯田的帐目。

两人各自说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庞统听完没有点评,只是把目光转向姜维:“伯约,你觉得呢?”

姜维沉默了一息,先看向陈泰:“陈师弟方才说,西线应当以守为主,以逸待劳。这个看法不错,但有个漏洞——若诸葛亮以少量兵力佯攻祁山,主力却从斜谷直插关中,到时候陈师弟要如何应对?”

他说完又转向邓艾:“邓师弟方才说屯田之利在於稳,可屯田再稳,若敌军绕道断你粮道,你屯出来的粮食怎么运到前线去?”

邓艾的脸微微涨红了些。他没有立刻反驳,低头想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姜师兄说的在理。可屯田不只是种粮食——沟渠、道路、仓储,这些都是一体的。

若把屯田区连成片,再辅以烽燧传递消息,敌军想断我粮道,也得先过了那几道沟再说。”

姜维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案上的茶盏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一旁的灯焰上,仿佛在回味什么。

陈泰则低头用手指在桌面上画著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庞统靠在藤椅里,把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快又隱没了。他打了个哈欠,挥挥手:“行了,今晚就到这里。回去歇著吧。”

三人起身退出书房。走到院子里时,夜风迎面扑来,带著深秋的凉意。姜维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不慢,忽然听见身后邓艾追上来两步:“姜师兄。”

姜维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月光下邓艾的面容轮廓分明,目光清亮得像一面刚磨过的铜镜:“姜师兄方才问的那个问题,我回去想了想——若把屯田的粮道与军用驛道合一,沿途设小仓,每仓存粮可支三日,即使一处被断,也不至於全线崩溃。不知师兄觉得这法子可使得?”

姜维站在月光里,看著邓艾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像是冰面下初绽的裂纹:“法子不坏。明日见了先生,你亲自跟他说。”

他说完便转身走回了西厢,步子比方才轻快了几分。

邓艾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在门內的背影,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隨即又飞快地敛住了,清了清嗓子,转身往东厢走。

陈泰一直站在廊柱旁边的阴影里,把这段对话从头听到尾。他望著邓艾的背影消失在东厢门內,又望了望西厢已经熄了灯的那扇窗,忽然觉得这个院子里的日子,大约不会太无聊。

日子就这么过了半月。庞统的教法果然与寻常先生大不相同——不背书、不讲章句、不考经义,只扔给他们一个个实际的问题:“若你手中只有三千兵马,粮草只够十日,对面是两万人,你要怎么守城?”

“若你面前有三条路,一条近但险,一条远但平,一条在中间但被水淹了,你选哪条?”

这些问题没有標准答案。三人各说各的,有时候爭得面红耳赤,有时候又忽然同时沉默下来,各自在纸上写写画画。

姜维总是最快开口的那个,思路又狠又快;邓艾则习惯先算帐再说话,把粮草、地形、兵力全都列成表;陈泰话最少,可每次开口都像一把刀,不多不少刚刚好戳在要害上。

庞统每天傍晚都会在院子里那棵老枣树下坐一会儿,手里捏著一碟醃梅子,听三人在屋里爭来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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