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张辽震江东(1/2)

“陛下是说?“

“文远將军的病,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傍晚的洛阳宫闕浸在橘红色的暮光里,曹叡的鑾驾穿过三重新门,径直往张辽的府邸驶去。

他到的时候,张辽正在院子里练戟。

那柄鑌铁长戟在暮色中划出连绵的银弧,戟尖忽而刺向苍穹,忽而压向地面,破风之声短促而锐利,仿佛要把傍晚的空气都撕开一道道口子。

戟光织成一张流动的银网,笼罩在老人周身三尺之內,每一式都带著当年逍遥津万人辟易的凛冽杀气——时光仿佛在这柄戟前退避三舍,不敢在那道身影上刻下任何多余的痕跡。

只是收戟时那微微的喘息露了馅。张辽將长戟往青砖地上一顿,戟杆颤了颤,他额角的汗珠正沿著深刻的法令纹往下淌,在最后一抹夕照中闪著细碎的光。

比当年慢了。那记“迴风扫雪“收势时,他的手肘分明顿了一瞬,像是关节里藏著什么不肯驯顺的东西。

他这才看见院门口立著的明黄身影,连忙单膝跪地,声音还带著喘息后的沙哑:“陛下怎么亲自来了?“

“朕来问问將军,身子骨养得怎么样了。“曹叡跨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石面被秋日晒了一天,此刻还残留著微微的暖意。

“孙权又来了。五万水军,號称十万,已经在合肥城外扎了连营,旌旗遮了半边天。“

张辽握戟的手倏然收紧。他沉默了片刻,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滚了几滚,终於沉淀下来。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被岁月磨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一簇火——炽烈的,仿佛隔著十几年光阴,又把逍遥津那夜的烽火重新点燃了。

“陛下,臣,愿往!“

那五个字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带著金铁交击般的沉定。

曹叡看著那双眼睛,点了点头,声音放得很轻:“朕就知道將军会这么说。车马已经备好了,將军今日好生歇一晚,明日启程。“

张辽没有推辞。他抱拳行礼,那只握了四十年多年戟的手依然稳如磐石:“陛下放心!有臣在,孙权过不了合肥!“

十月中旬,张辽抵达合肥。

那时孙权已围城七日。

五万水军在淮水南岸连营十余里,帐幕层叠如云,旌旗在秋风中翻卷不息。

白日里鼓角震天,入夜后篝火连江,把合肥城围得像一只密不透风的铁瓮,只在江面上留了一道窄窄的口子,仿佛刻意留著给城中守军一条逃生的路。

张辽到的那个午后,天高云淡。他没有率大军出城,只点了八百骑兵。

城门吱呀呀地打开一条缝,那八百骑鱼贯而出,马蹄踏过护城河上的石桥,扬起淡淡的金色尘土。

张辽骑著那匹枣红色的老马走在最前面,马鬃已经有些灰白,步子却依然稳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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