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鹿堡(1/2)
“好了,老爷。”格伦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一番,“还行。”
“还行吗?”艾德蒙活动了一下胳膊,鎧甲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我看著怎么样?”
格伦想了想:“像是还能再打一仗的样子。”
艾德蒙轻笑一声。
他对著墙上那面模糊的铜镜照了照,镜子里的人確实不太像六十七岁。
鎧甲虽然旧,但保养得很乾净,胸甲上的那道疤痕令人觉得这是一副经歷过战火的鎧甲,平添信任。
他的腰背挺直,肩膀平整,看起来確实像那么回事。
“马呢?”
“准备好了。”
灰堡的马厩里只剩一匹马了。
那是一匹老战马,枣红色,马脖子上有一道伤疤,是以前被流矢划过造成的。
这匹战马年轻的时候也曾威风过,现在老了,跑不快了,但胜在稳当,而且识路。
艾德蒙翻身上马的时候,膝盖发出咔嚓一声。
他停顿了一下,等那股酸胀过去,才坐稳了。
格伦也骑上一匹瘦骡子,那是城堡里剩下的唯一一头役畜。
“走吧。”
艾德蒙勒了勒韁绳,老战马踩著碎步,不紧不慢朝城堡外走去。
他们经过灰堡外围那片散落的农户房舍时,有人从窗户里往外看。
那些农户大多是这些年陆续逃难过来的,在骑士领边缘搭了简陋的棚屋,勉强活著。
艾德蒙知道他们都在看他,看城堡家主要出门了,方向朝南。
他没有回头,北境冬天的风还是那么硬,吹在脸上如同砂纸磨。
但艾德蒙感觉到胸口有一股热气顶著,使得那风也没那么冷了。
那股热气正是真气,於他身体经脉中缓缓流动著,自行將寒意挡在体外。
他骑在马上,渐渐加快速度。
鹿堡在南边,沿著脚下这条被雪压实的土路,骑马要走一天左右。
午后的时候,他们歇了一次。
格伦从骡子背上的布袋里掏出一块干饼和一条咸肉干,递给艾德蒙。
艾德蒙接过来,啃了几口饼,又撕了一小条咸肉慢慢嚼。
带的水和乾粮都不多,去鹿堡的路要一天,回来还要一天,路上必须省著吃。
他们停在路边一棵光禿禿的老橡树下面。
树枝上掛著一层薄霜,在惨澹的天光下泛著灰白的光。
艾德蒙靠坐在一块石头旁,喝了口水,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真气於经脉中静静流淌著。
这半个多月来,他已经习惯了那种“气”在体內循环的感觉。
它不像心火那样炽热暴烈,也不像斗气那样需要刻意催动。
真气更像是一股绵长的温泉小溪,在十二条经脉中缓慢流淌,將他身体中那些淤堵的地方一点一点化开。
刚才骑马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腰不酸背不疼,连握著韁绳的手都比以前有力多了。
真气在他身体中发挥著药石难及的作用,將他这身破旧不堪的皮囊一寸一寸修补著。
他甚至產生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这样继续修炼下去,自己会不会……再活二十年?
以前,这个念头是想都不敢想的。
他睁开眼,看了看身旁的格伦。
老僕人靠在骡子腿上,蜷缩成一团,眼睛半闔著,鬍子拉碴的脸上全是风霜。
格伦比他小几岁,但因为吃了太多苦,看著比他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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