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人,欲得一利刃乎?(1/2)

周涛脸色剧变,强行扭转身形。

但巨大的惯性如脱韁的野马般,拽著他悍然前冲。

就在这时,前方张玉权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动。

习武之人的本能让他脊背一紧,身体下意识地向侧方一闪。

动作极快,却终究慢了半拍。

“轰——!”

两个人连带铁砖一齐翻滚出去,泥水四溅,闷响如雷。

周涛为了护住张玉权,胸膛被掉落的铁砖砸中,嘴角鲜血不断涌出,倒地不起。

“可恶!”

张玉权挣扎起身,浑身泥浆,忿恨地拍了下身下泥坑。

他看都没看周涛一眼,只是脸色狰狞地看向陆鸣。

陆鸣淡定地调整了一下背上的铁砖,继续迈步。

三圈跑完,他跨过终点线时,香炉里那一炷香正燃到最后一丝,余烬明灭了一下,恰好熄灭。

张玉权等其他考生,已然尽数出局。

看台上,刘知远缓缓直起身,双眼微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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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轻笑一声,摸著长髯悠悠道:

“有意思。莽牛拳大成,这小子方才竟还藏著底,愣是让我看走了眼。”

他转头扫过眾人,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

“难得今日心情不错。这第三场演武,便不要打打杀杀了,改为演练拳架即可。你们看,这样可好?”

王安脸上笑意一僵,极快的一瞬便恢復如常,躬身拱手:

“大人既然有此雅兴,那便依大人所言。”

低垂的眼眸深处,阴沉之色一闪而过。

陆鸣的实力確实出乎他意料。

可那又如何?

若他有心,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方名落孙山。

真正让他摸不透的,是刘知远。

原本的第三场是演武对抗,他本想特殊安排一番。

不仅能卖张家一个面子,更能欣赏一下这小子绝望哀嚎的样子。

可刘知远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废掉了他们安排好的后手。

这位青天大老爷,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不止王安,在场所有士绅心中都浮起同样的疑问。

但面上却是纷纷拱手附和,连称英明,一句反对的话都不敢出口。

台上气氛微妙,台下武试照常进行。

第三场,演武。

经过前两轮筛选,有资格进入这一关的,只剩十三人。

范五搓著手,满脸掩不住的兴奋:

“太好了!不用对打,刘三尺总算干了件好事。”

能走到这一步,是他考了二十来年的最好成绩,何况还不用担心在擂台上被人下黑手。

陆鸣对临时更改的规则也颇感诧异,抬眼朝高台上望了一眼。

刘知远正端著茶盏吹浮叶,气定神閒,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演武开始。

一人接一人上场,在校场中央那片半乾的泥地上演练基础拳架。

看台上的刘知远、王安和几大家主各自执笔打分,偶尔低声议论几句。

轮到陆鸣时,他迈步而入,毫无保留。

一套《莽牛拳》打得刚猛流畅,拳出带风,脚落有音。

台下不少人看得连连惊呼。

隨后范五上场,同样是《莽牛拳》,威力虽平平无奇,却胜在扎实纯熟。

两人下场后,陆鸣站在边上继续观看。

接下来上场的一女两男,让他目光骤然凝重起来。

他们演练的武学在境界上並没高出陆鸣多少,威力却是不可同日而语。

直觉告诉他,若正面对敌,他大概率不是对手。

范五不知何时又摸出了烟枪,蹲在边上使劲吸了两口,吐出两团烟圈。

他看著那三人,声音里带著一股无力感:

“那是灵典级武学。武道筑基效果远超莽牛拳这种不入流的拳脚功夫。”

“哪怕是下品灵典,修成之后的实力,也是三倍於《莽牛拳》。”

他看向陆鸣,话语低沉:“城內四大望族,皆有灵典武学作为立族根基。数代人传承下来,才打下今天这片基业。”

陆鸣闻言,神色一怔,眼中不由露出一丝渴望。

灵典级武学,竟有如此威力。

那灵典之上呢?

他垂下眼帘,眼底那幅沉浮的图卷静静铺展。

白雾繚绕间,隱约可见山川在云气中起伏。

我拥有天心图卷,是不是就意味著……拥有一切可能?

一时间,心潮翻涌如海。

“很好。今日演武,方知我阴虎县武风尚在。”

这时,最后一人演练完毕,刘知远缓缓站起身来,含笑看向台下。

“武举到此结束。三日后,县衙张榜。”

言简意賅,说完便率先退场。

王安紧隨其后,几大家主也各自起身,面色各异,朝台下淡淡点头后相继离去。

看台下,眾人纷纷拱手行礼,隨即三三两两地散了。

小巷中,陆鸣与范五隱在墙角的阴影里,悄然前行。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两旁的破旧矮房中不断传出阵阵祈祷叩拜声:

“行善积德,太平自来……”

“奉太平道,得太平身……”

时不时地,一道黑影倏地躥入某户民房。

不久,屋內便传来扭打声,器物碎裂声,然后是压抑的哭嚎。

两人充耳不闻,脚步却不约而同地加快了些许。

进入南城地界,诵经声和哭嚎声渐渐远了。

范五稍稍鬆了口气,脚步放慢下来,转身看向陆鸣,老脸上挤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你今天表现如此出色,定然能一举高中。”

陆鸣脚步一顿,脸色在昏暗的巷灯下明灭不定。

“也许吧。”

范五闻言一怔,张玉权与周涛被淘汰,以陆鸣今日的表现,应是稳进。

但联想到豪强与官府的勾连情况,不禁摇头苦笑。

陆鸣能活著从校场回来,已是天幸。

至於能不能高中……那已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事了。

他深深嘆了口气,在巷口与陆鸣道別,佝僂的背影慢慢没入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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