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鬼比你诚实(1/2)
张泱想收。
奈何目標长腿跑了。
都贯想法倒是乐观:“既然是学弟友人,又刻意赠予如此宝贵情报,他即便不站在咱们这边,也不会是另一边的人。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对方真正来意,学弟,你看……”
她想樊游出面去交涉。
倘若她是那位“友人”,在完全不想跟樊游正面接触的情况下,她一定不会贸然入城。
入城后又留下踪跡供人追查,这意味著此举本身就有默许樊游主动找上门的意思。
根据樊游透露的內容来看,这位学弟是冲友人在天龠才来的。结果到天龠不去找,反而跟著府君东跑西跑,办鸿门宴剷除本地恶势力、跑去东藩山脉发一笔横財、回到惟寅县又是重修又是更改郡治……难民脸颊都吃得圆润了些,樊游还没记起他那位友人。
最后逼得友人自己跑过来。
友人还挺有礼貌,登门见面礼都奉上了。
都贯代入一下,她都替友人感到不忿。
樊游迟疑了一息:“不急。”
都贯:“难道要待人跑了才著急?”
濮阳揆:“若真是大才,该郑重对待。”
一拖再拖,既没有態度也没有诚意。
樊游:“……”
他看看张泱,一秒收回视线。
眼神透著点儿绝望。
张泱收拢人心只会死板一招,凑近对方,握住对方手,轻抚手背,然后来一句“孤之有xx,犹鱼之有水也”。台词语气都不带改一下的,不了解她的人还不被气过背去。
樊游几乎拿出破罐子破摔的心態。
“行,如果真的是他,我就去会一会。”
城外村落。
这处村落位於蒋家庄园附近,村人多是蒋家名下佃户农奴,靠著给蒋家耕地、出卖廉价体力换取一点微薄收入,苟延残喘。四季紊乱过后,村中活人折损过半。隨著蒋家田產被尽数没收,倖存的佃户农奴被重新登记造册。
有人分到属於自己的田,有人被招募进入张泱的部曲,也有人成了民夫在城中服著徭役。怪的是村庄却没有因此破败下来,反而多了许多生面孔,原先摇摇欲坠的破败泥土房也都被推倒,盖上了崭新土砖房,以碎石为地基,青砖垒砌,边边角角都封密实。
一打听,村人多是逃难而来的难民。
“这些房子都是府君出钱出料出人给咱盖的,令君前两日还派人来问过住得如何。唉,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住上这么阔气的房。”
说这话的村人不住感慨。这新房子比他们以前住的破房子好太多了,光是不漏风不漏雨这两条就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儿。
“可有收你们钱?”
“不许这么说。咱祖孙三代人加起来,一身肉称斤论两拿去,卖也抵不上这房子一半值钱。”年长的村人当即露出不悦神色。要不是这俩路过借宿的年轻人瞧著不好惹,老人家都想將人赶出去,“府君能图咱什么?”
固然有些人嘲笑张泱钱多没处花,让他们白得这些,更多人还是感恩戴德的。正因为他们清楚自己身无分文,所以深知张泱从他们身上得不到口头感激之外的任何好处。
她与以往那些官不一样。
“这位张府君来的时间不长,但人心却都向著她。”肥硕壮汉往怀炉添加新炭火,待温度適宜才递给黑袍青年,“这帮村人听不得一点说她不好的话,倒真是稀奇了。”
黑袍青年坐在土炕上接过怀炉。
点漆黑眸一直盯著肥硕壮汉的嘴唇。
过了会儿,黑袍青年口吐略显艰涩的话:“樊叔偃选中的人,心肠总不会太坏。”
但心肠这么好的,也挺稀奇。
肥硕壮汉瞧了一眼热烘烘的土炕,想了想还是没坐上去。倒不是黑袍青年不肯,而是他担心自己这个体格会將主家宝贵的土炕坐塌了,自己可不会修这玩意儿。睡在土炕旁边也差不多,比別处暖和许多。肥硕壮汉还专程跟村人打听过,这个土炕如何砌成。
听说,这种土炕可不多见。
即便是在土炕盛行的地方,也只有那些家境富裕的人家才能拥有,穷人有一床芦苇草蓆过冬都算幸福。一整个冬日下来,冻死的穷人难以计数。这位府君出手阔绰,不仅给难民穷人重新盖了房子,还顺手给砌了能过暖冬的土炕,每家每户还给送柴火取暖。
肥硕壮汉:“本以为是直接在土炕下生火,未曾想土炕下面是迂迴蜿蜒的烟道。”
黑袍青年单手抱著怀炉,另一手卷著一本古籍,盯著同伴淡声道:“若直接在炕下生火,人睡土炕上,这跟炮烙有什么区別?”
肥硕壮汉嘿嘿一笑。
“咱是水乡来的,不懂这些。”
黑袍青年觉得嗓子有些乾涩,拳头抵著唇发出闷咳,肥硕壮汉忙起身给他倒温水。
见前者唇瓣发乾发白,露在袖外的手指白得发青,不由担心:“祂又开始不安分?”
黑袍青年垂著眸,也看不到他说了什么。
他在对方没注意的角度嘆气。
待黑袍青年视线投来,肥硕壮汉面上担忧一扫而空:“家长,樊郎君真的会来?”
知晓樊游在天龠还是因为一则意外情报。
他家家长却说樊游是冲自己来的。
肥硕壮汉对此报以十分怀疑。
要真是冲家长来的,怎么一两个月了还不见樊叔偃鬼影?人家在惟寅县一亩三分地经营得不亦乐乎。继续打听才知道樊游並非自立,而是奉了一名叫张泱的女人为主君。
张泱?
这个姓氏没什么煊赫之人。
张泱也是籍籍无名之辈。
樊游这样的人居然会奉其为主?
再派人深入打听,肥硕壮汉发现自己看走眼了。张泱確实籍籍无名,可人家家底丰厚到令人咋舌,同时还深諳劫富济富之道、打家劫舍之技,不然也经不起她这么挥霍。
这些还不是二人跑来一探究竟的主因,主因是他家长怀疑张泱的富有跟东藩贼险些一夜返贫有干係。给的理由也十分符合逻辑。
【惟寅县这几家大户纵使將地皮刮下去三尺,可能积攒出够她如此挥霍的家財?】
张泱干的事情可不止是给穷苦人家盖新房、修土炕那么简单,她还用粮草“贿赂”了惟寅县之外的天龠诸县,又在他们地盘上招兵买马,搞什么有偿徭役,对於源源不断投奔她的难民更是不问男女老弱,全部收下。
期间耗费的钱粮,几家大户扛得起吗?
要是宰杀几家就能扛起如此局面?
呵呵,早就有人鋌而走险了。
例如名望家底更丰厚的大户联手推出几家替死鬼,慷他人之慨,將民心尽数收拢。
张泱发的横財肯定只占了小部分。
真正的大头来源不明。
很凑巧的,东藩贼又损失了大量钱財。
二者时间太巧合,让人不得不怀疑。
黑袍青年道:“他会来的。”
肥硕壮汉:“要是不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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