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京华江南 匕首,又见匕首!(1/2)
第307章 京华江南匕首,又见匕首!
(得意不起来了,重看才发现上章好多错字和小问题,修了一下,还不知道修完了没, 而且……重看一遍才发现,原来也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好啊,……不过,老实说,今天这章我自己又很喜欢,啊啊,人近中年, 皮肤老化,果然是越来越厚了。)
*
*
*
*
*
悬空庙里, 皇帝已经褪去了先前的怒容,满面平静,就像脚下的木屑、楼中的鲜血、侍卫与刺客的尸首、受伤和昏迷的人们、四周空气里的微甜味道並不存在,就像是自己没有遇到一场敌人筹谋数年之久的谋杀,只是在进行三年一例的赏菊之会。
有人开始收拾庙宇內的残局,许多的宫中高手挤在了顶楼,似乎是想把这楼压垮。起先负责陛下安全的侍卫面色惨白,那些太监们包括戴公公在內都瑟瑟发抖,不知道圣上遇刺, 会给自己的命运带来些什么改变,还是说会直接中止了自己的命运旅程。
太子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满脸泪珠,与大皇兄二人齐排跪在皇帝面前, 请罪道:“儿臣无能,让父皇受惊了。”
大皇子说的沉重无比,他在西方杀敌无数, 却没有想到, 当刺客来袭之时, 自己竟是连作出反应的能力都没有,而那位他本来有些瞧不起的范閒……竟然身手如此了得,见机如此之快。
“一入九品,便非凡俗……你们虽是朕的儿子,碰见这些亡命徒,反应不及,也是自然之事。”皇帝似乎没有怪罪儿子们的意思,只是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死在洪公公手下的九品刺客,又看了一眼被太子踩破了的酒杯,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轻轻揽著怀中还在害怕不已的三皇子,眼睛却看著楼下那片漫山遍野的菊花,山坡之上,隱隱能看见偶有动静,枝叶轻飞而碎。
“老奴去吧。”洪公公在皇帝身后谦卑说著,似乎並不认为自己在一场刺杀之后,应该牢牢地守护在陛下的身边,“小范大人最近在生病,老奴有些担心。”
地板上范閒临去前扔下的药囊十分显眼,毒烟漫楼,总会有些人吸了进去,所以他留下了解毒丸。看著地上的药囊,想到那孩子的细心,皇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微欠疚,他这时候才想起来,范閒这个孩子,最近身体一直有问题,而且洪公公上次去范府看后,也证明了他身上的病,確实有些麻烦。
他的手指轻轻在悬空庙的栏杆上点了几下,篤篤作响,下方一直缩在眾权贵后方的范建似乎心有感应,向著楼上看了一眼。
“你不要去了。”皇帝对洪公公冷冷说道:“朕派人。”
话音落处,悬空庙下方的山坳里又传来数声异动,数名身影从隱伏处站起身来,身负长刀,沿著陡峭的山石缝隙,冲入了花海之中,不一时便超过了提前几刻出发的大內侍卫,追寻著最头前三个人的踪跡而去。
正是虎卫。
———————————————————————————
山里有座庙,庙前自然就是山沟沟,只是这山沟沟有些陡。
范閒就在山沟沟里的田野里疾行著,间或伸手拔去迎面衝来的枝丫,嗅著山野间金线菊瓣碎后的淡淡香气,像是吃了鸦片一样,体內的真气依循著那两个通道快速流转,极快地补充了他精神与力量的消耗,双脚就像是长了眼睛般,奇准无比地踏上下方的岩石,身如黑龙,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向著山下衝去。
说起跳崖,这个世界上除了五竹叔外,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谁能比他更快。更何况,今天与白衣剑客一战后,体內修为受了大震撼后自然有所提升,真气的充沛程度与精神状態,都处於巔峰之中,左肩的伤势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身前数十丈处那个若隱若现的白色身影,身法也算是极其精妙,像朵云一般聚拢散开,便柔媚无比地御了下冲之力,速度没有减慢,但终究比不上范閒借著地心引力加速。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至於后面那些还在寻觅下山道路的大內侍卫,已经不知道被甩了多远,而那位声名赫赫的叶重大人,明显一身修为是放在那个重字上面,也被拉下了好一长段距离。
茶还未冷,两人就已经一先一后地衝到了山脚下,看著远处隱约可见的禁军兵马旗帜,范閒心头稍鬆了口气,却意外地发现前方的白衣剑客身形一斜,强行扭转了前进的方向,擦著山脚疏林的边缘,往西方掠去。
已经踏上了平地,范閒的速度本来应该不及那位白衣剑客,但白衣剑客受了叶重一掌,明显吃了大亏,速度始终提不起来,所以被他死死缀著。
不过看著对方选择的方位,范閒依然止不住心头微凛。
山上山下联繫不便,圣上遇刺的消息就算已经传了下来,这些山下的禁军,只怕也难以马上做出反应,更何况白衣剑客选择的方向,正是禁军最难照顾到的地方,那里是一片原始的密林,林子的面积虽並不宽大,却足以掩护白衣剑客轻身而出。
他沉默地追赶著,企盼禁军统领不会因为宫典的失职,而忘记了那个方向。
令他欣慰的是,那片密林外面明显也有防备,那名白衣剑客在高速奔行的过程中,又是强行一转,往两点钟的方向穿插了过去。
范閒紧紧跟著。
白衣剑客再转。
范閒再跟。
数次突刺一般的转变方向,白衣剑客却极漂亮地保持著与远处禁军的距离,而范閒也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来喊兄弟们帮忙。
嗖的一声,白衣剑客陡然加速,往正前方的一处湖面掠去!
……
……
等范閒也咬牙跟著冲了过去之后,才有些恐惧地发现了一个事实。
自己已经跟著那位刺客穿过了山脚下禁军的包围!
前方一片空旷,无人防守。范閒心中剧震,完全不能了解那名白衣剑客是怎样摆脱了层层禁军的注视,除了二人身法確实够快之外,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白衣剑客对于禁军的布置,对於庆国朝廷的应急反应都已经熟悉到了一种很可怕的程度!
联想到宫典今天一直没有出现在悬空庙中,范閒感到一丝凉意沿著自己的后背爬了上来,但此时不是思考阴谋诡计的时候,叶重太重,侍卫太慢,身旁无人,如果让这名刺客从自己的眼前就此消失,范閒知道自己会惹上多大的腥膻。
不能回头,只能飞,只能追,一追再追。
—————————————————————————
对於自己的追踪技能,范閒有足够的信心,尤其是在北海之畔的夜里,自己领著几名虎卫,硬生生將当年纵横天下的肖恩追的悽惨不堪后,他根本不相信,除了四大宗师之外,还有谁能逃得出自己的跟踪。
但今天,连番的意外接蹱而来,让他有些心寒,先是对方能够轻易穿透禁军的封锁,紧接著对方又表现出来了十分强悍的摆脱能力,由山脚直至湖边,穿湖而过,在农舍与田野间穿梭,那名白衣剑客有好几次都已经消失在他的视野中,如果不是范閒眼力惊人,运气过人,只怕早就已经被对方摆脱了。
而且白衣刺客在这一路上所表现出来的沉稳……甚至像是本能反应一般的躲避,实在是让范閒十分佩服,他自幼接触监察院的东西,当然知道这得需要多少年的浸淫才能达到。
尤其是注意到对方在掩灭痕跡时的手法,十分的老练,而且透著一股子阴沉的味道,总让范閒感觉很熟悉——就像是他已经非常熟悉的那片黑暗一般,与这名剑客的一身白衣,透著股格格不入。
想必这才是白衣剑客的真实一面,冷静且不必提,阴狠,决断,无一不是人间极致。
悬空庙上那一剑,虽然煌煌然,壮烈至极,但在范閒看来,却没有此时对方散发出的黑暗气息来的惊人,此人所表现出来的真正实力,只怕早已经超越了年老的肖恩,还在自己的真实实力之上。
范閒越来越心惊,悬空庙上,自己確实太衝动了些,太热血了些,此时冷静下来,才能正確地评估对方那一剑的威势,若不是叶重伤了对方,或许范閒此时要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马上住脚,离前面那个白衣人越远才会越安心。
……
……
二人身前,京都在望,城廓高耸,气势逼人。
虎的一声,白衣剑客去势不顿,单手脱去身上的雪白长衫,露出里面一件朴素简单的衣服,就如同京中居民常见的穿著。
白衫落在泥地中,片刻之后,一只脚尖在衣上轻轻一点,一个身影疾速掠了过去。
范閒看著已经远方已经乔装成普通百姓的剑客,对於对方的佩服已经到了无以復加的程度,对方不像一般的刺客一样往郊外逃去,反而却要自投罗网,杀入京都,这京都不知有多少万人,对方混入人海之中,想必也有可靠的身份做掩饰,就算监察院全力发动,只怕也再难找到他了。
今日皇室集会於悬空庙,京都防卫自然鬆懈,城门处的小兵只觉得眼前一花,揉了揉眼,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范閒看的清楚,那人已经混入了京都的人群之中,也不忌惮惊世骇俗,直接从城门处冲了过去。
入城之时並未受阻,他依然能够勉强缀著那个刺客。在京都这样复杂的地况之中,才是真正考究黑暗刺客们能力的时候,范閒使尽了浑身解数,才没有跟丟前面那个影子一样的人物,好在今日精神状態奇佳,速度没有一丝减退。
沉默的追杀与反跟踪,在京都的民宅间,小巷间进行著,凶险处或许不及上次北海畔,但紧张的程度却犹有过之。
楼角身影一飘,竹下布鞋一点,穿过热闹的旧市街,撞翻了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便是这一撞,让范閒判断清楚,刺客受的伤重,看来已经支持不住了,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
……
一条死巷子,骤然出现,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之后,范閒终於成功地將那个人堵在了巷口的尽头。
连番跋踄,用心用力用神,他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苍白,颊上却是两朵亢奋的红晕,双眼里晶亮一片,正是体內真气充沛到了极点的显示。
而巷口里的那个刺客情况比较糟糕,白衣已去,一身普通的衣服下面,已经能看见隱隱沁出的血水。
刺客转过身来,是一张范閒完全陌生的脸,也是苍白无比,想来平日里极少见阳光,也不知道易容过没有,他嘶哑著声音,看著离自己只有十步远的范閒,说道:
“小范大人,你不累吗?”
范閒微微一怔,轻声说道:“本官没想到你能跑这么远。”
刺客微微一笑,轻轻將手伸进外面的衣衫,缓缓取出了那柄寒若秋水的古剑,一剑在手,他全身上下的气质为之一变,马上由一位逃亡的黑暗刺客,变成了一位高傲的剑客,浑身充满了自信与骄傲。
“我本不想杀你。”
范閒默然,知道对方如果没有受伤的话,確实有足够的实力说出这样看似狂妄的一句话。感受著巷子尽头那股拂面生寒的剑意,他下意识里准备抠住暗弩的扳机,取出藏在靴中的黑色匕首,拋出最拿手的毒烟……不料……匕首没摸到,毒烟用完了,暗弩不在了。
“你是赤裸的。”无名刺客冷漠说著:“你只有三枝弩箭,一把匕首,十四粒爆烟丸,而现在……你是赤裸的。”
范閒微微低头,面色沉了下去,知道自己確实是裸奔入京,一向能够帮助自己的三大法宝已经不在身边——有这三大法宝在手,他敢和海棠正面打上一架。而此时,面对著一位综合实力绝对不在海棠之下的绝顶高手,范閒能怎么办?他只有祝福对方的伤势发作的更快一些……五竹叔能来的更快一些。
他体內如今已至顶峰之境的充沛真气,让他的心神坚毅自信起来,在经络里快速流转的真气,就像是无数调皮的孩子,在劝说著他,凭藉自身的实力,与对方狠狠地战一场。
而出乎意料的是……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自己的战意,用没有夹杂一丝情绪的目光看著对方,微笑说道:“说出你一个能让我满意的身份……我就不追。”
这是交易,这是他冒著奇险,一直追踪这位绝顶高手到京中……也要做成的一笔交易。悬空庙的刺杀太古怪了,宫典的离奇失职,刺杀时机关迭出的绝妙安排,面前这位刺客的出现与离开,对庆国內部事务的熟悉,都揭示了一下可怕的真相,这次刺杀,肯定不止一方势力参与其中,而且一定有庆国內部的人员参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