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捲毛狒狒们(破)(1/2)
番外 捲毛狒狒们(破)
浑浑噩噩间,芙兰卡仿佛进入了最深沉的、无梦的睡眠,漂浮在无重力的黑暗之中。
直到脚踏实地,缓缓张开双眼,空白的大脑中不断泛起各种思绪,她才想起自己是来参加聚会的。
此时她已从特里尔市场区阳光明媚的公寓顶层来到了被雾气笼罩,无比阴暗的山峰之巔,周围沿著山脊的弧度散布搭建著不少造型古老、仿佛不属於这个纪元的简陋建筑,有用粘土和不规则石块组成的两层民居,有圆木、板材拼接的平房,有以流水为动力的水车磨坊,这些建筑內部隱隱露出昏黄的烛光,却没有一丝人烟,仿佛就在芙兰卡到来的前一秒才遭到废弃。
藉助雾气顶端酒下的微弱月光,芙兰卡看见在依山而建的建筑群间有几条乡间小道匯集向一座通体黑色的尖顶教堂,它没有当下流行的钟楼和飞扶壁、玻璃花窗,表面也没有任何圣徽和彰显神灵权柄的浮雕,仿佛只是个用於简单传教、祈祷,同样遭到废弃的小礼拜堂。
在黑色教堂后方,几乎到达山峰最高处的位置,雾气深处隱约可见一些长著杂草的残垣断壁。根据地基的范围和残留的部分石墙可以判断出那里曾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城堡的一部分,但此时几平全部的主体建筑都已向內塌陷,如同被某种力量吸引、破坏,只余下了让人浮想联翩的遗蹟。
这里就是芙兰卡刚才所念咒文中的“夜之国”,捲毛狒狒们聚会的地点。
已经多次通过这种神奇方式来到此处的芙兰卡早已对探索雾气瀰漫的山巔城镇失去了兴趣,她知道曾经有些好奇心旺盛的穿越者试图寻找过这座小镇在现实之中所处的位置,並最终根据“夜之国”这个名字,在古籍和传记之中找到了一些线索,確定了一千多年前在霍纳奇斯山脉顶峰有过这么一个地名,並实地前往探查了一番。
那里確实有座高度超过六千米、终年笼罩在寒冷和浓雾之中的主峰,附近也有些散落的古代遗蹟,但並没有完整的小镇、教堂,也不存在规模宏大的城堡残骸。
捲毛狒狒们无功而返,並有了另一个猜测:他们每次聚会实际上是来到了梦境之中,“夜之国”並不在现实,而是那位夜之国的主宰、冥河的守岸人创造的幻梦,是过往那座山巔之国的还原。
但这又產生了另外一个疑点,假如聚会是在梦中进行,那眾人必然只能进行口头交流,无法当面进行实物的交易,可经过实践,聚会前带在身上的钱幣、非凡特性或神奇物品,在“夜之国”中都会具现,且可以交给他人,带回现实。
再神奇的梦境都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组织聚会的捲毛狒狒研究会会长“甘道夫”,副会长“海拉”等人自然成为了首要怀疑对象,但在这些穿越者们刚刚聚集在一起,真正成立一个成员遍布世界各地的组织时,他们都只是低序列非凡者,別说能把上百人拉入梦境,就连自己在梦中保持清醒都没法做到。
可惜“甘道夫”对此並未给出解释,而提供聚会方法的“海拉”则表示她也只是受益人之一,真正的“夜之国主宰”另有其人,且强大、友善。
结合海拉女士的魔药途径,以及她身为某位神灵眷者的身份,我对这位强大友善的非凡者是谁已经有些猜测了,但这种事没必要告诉其他人,否则我的墓碑可能要刻上“你知道的太多了”————收敛发散的思绪,芙兰卡漫步在雾气瀰漫的小镇街道中,向黑色教堂前的广场走去。
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奇形怪状的身影,有的戴著涂满油彩或画著动物嘴脸的面具,有的长袍覆身兜帽拉起只露出审视他人的双眼,有的直接穿上全身甲隱藏著每一寸皮肤,仿佛博物馆里走出的古董,有的则把自己化妆成看不出原本容貌的小丑、巫婆,沉浸於扮演之中。
这些偽装没有任何规律,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取材於隨手可得的身边物品,怎么方便怎么来,且能体现每个人的特色。有位捲毛狒狒甚至直接掏空了一个大南瓜套在头上,利用雕刻而出的孔洞观察四周、与人交流,而且每次聚会的南瓜皆有不同,显然都是现做的。
和他们相比,今天穿著正常衣裙,素麵朝天来参加聚会的芙兰卡简直就是异类。
犹豫片刻,知道现在反悔也来不及的她继续向前走去,靠近了群魔乱舞的广场,在她身侧和身后,其他街道中也走出一名名聚会成员,不时有一道新的身影在空气中勾勒而出,恍惚地站立几秒,旋即加入了前进的队伍。
等芙兰卡走进广场,这里的人数已经过百,鬆散地站在教堂前早已废弃的喷泉旁,各种或低沉或高亢的交谈把这里变成了吵闹的集市,但很快,各个不同的“兴趣小组”就凑齐了自己的成员,不需等谁发號施令宣布聚会开始,或一起说声“上午好,甘道夫先生”,就自发地向广场周围那些烛光笼罩却空无一人的民房走去。
这也是捲毛狒狒研究会每月一次聚会的流程,聚会本身除了指定时间外不做任何限制,大家可以结成一个个小团体分散交流,也可以互相串门进行交易或打探情报,除非有重大事情宣布,“甘道夫”等人才会在教堂门口的石梯上聚集所有成员,以演讲的形式通告。
“学院”、“农场”、“炼狱”、“一片”等小组纷纷离去,刚刚还热闹的广场瞬间只剩下寥寥数人。
有那么几位不急著参加交流的捲毛狒狒逗留在喷泉附近,目光逐渐停留在了芙兰卡身上,先是为她平凡且陌生的面容感到疑惑,旋即注意到她贴在胸口的“袖剑”代號,纷纷露出“我懂的”的笑容。
那个倒霉地被魔药变成女性,却依旧不肯放弃男性自尊,每次聚会都穿著束身皮甲、
披著黑袍遮挡身材、用面具掩盖长相的刺客,终於接受现实,穿著女装来参加聚会了?
难道说————
“嘿,袖剑,我最近要去特里尔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有没有兴趣聚一聚?我还单身呢!
“”
脸上戴著用金、红两色金属拼接的面具,露出发亮的淡蓝色灯泡点缀的双眼的“钢铁侠”故意用夸张的语调喊道。
“好啊,你告诉我住处,我半夜去找你。”
芙兰卡知道“钢铁侠”现实中的名字叫托尼,定居在鲁恩王国的贝克兰德,已经混成了大学教授的助手,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哪怕是来因蒂斯参加会议,也不太可能有空把她“约”出去,遂毫不客气地回击了一句。
同一时间,她目光在托尼下身位置停留,让对方没来由感受到一股凉意,不由自主夹紧了双腿。
见“钢铁侠”不敢再出言调侃,芙兰卡这才笑了笑,转身向“夜之国”小镇深处走去。
当她走进一栋低矮的木製建筑的一楼时,点燃烛光的房间里已经聚集了七八个“捲毛狒狒”,这些人身形各异,性別不同,但大多穿著黑袍和半身皮甲,兜帽拉得很低,將面容隱藏在形状不同的半脸面具之中,或坐或站,低声谈论著什么。
他们都属於一个叫“圣殿”的兴趣小组,打扮风格源於21世纪的一系列游戏中的角色,而且虽然名为圣殿,但扮演的却是反对这个虚构组织的“刺客”。
当然,芙兰卡知道除了自己,这帮人都是叶公好龙的假刺客。
当初建立小组时,她苦於自己在整个研究会內都没有同类,试图劝诱两位还没选择好自己的非凡途径的穿越者走上刺客之途,但这些整天做刺客打扮的傢伙只是口头说“没问题”、“下次一定”、“在攒钱买材料”,最终却纷纷选择了相邻的“猎人”或乾脆不相邻的其他途径,让当时还不知道序列7是“女巫”的芙兰卡扼腕嘆息。
而当她知晓序列7会让男性变成女性后,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伴也成了劝她“人生苦短,何妨一试”,走向不归路的推动者之一。
心中骂骂咧咧,表情却带著淡然笑容的芙兰卡推门走入房间,原本闹哄哄的討论声戛然而止,一道道疑惑的目光迅速投来,旋即转为诧异。
“你走错地方了吧?”
“等等,她是“袖剑”————你怎么不穿刺客套装了?”
“袖剑终於开窍了?不过怎么长得这么素?我以为魔女个个都是美女!”
“不对,我见过还是女巫”时的袖剑,她比现在漂亮多了,不可能越晋升反而越差————你做了偽装?”
“我记得只有“无面人”能改变外在形象吧————”
圣殿小组的成员们七嘴八舌地打著招呼,话题很快集中到了她形象的变化上。
芙兰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在变成“女巫”遭到眾人嘲笑,被和魔女笑话联繫在一起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聚会中整出新活,吸引眾人的注意力了,听到“007”、“某个人”、“小佩奇”、“牧瀨红莉棲”等成员惊讶的话语,让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而且她知道,这並非单纯由於她更换了偽装造成的,毕竟“夜之国”的聚会中人人都做了偽装,圣殿小组只不过是因为统一的兴趣而大部分时候保持著同样的著装,其他小组的成员几乎每个月都新的形象变化,要辨认谁是谁,除了依靠胸前的代號外,只能让其揭开面具或摘下头套,凭藉难以改变的面容確认真偽。
而芙兰卡这样不做掩饰地来到“夜之国”,又与之前很漂亮很有魅力的形象完全不同,毫无疑问地表明了她具备某种改变肉体形象的能力。
“哎,小小手段而已,”她一边用毫不在意的语调说著,一边假装不经意地转动著手指上的“狂乱指环”,“但07”的情报並不完整,除了占卜家途径的无面人”之外,其他途径也有改变外形进行偽装的能力,比如观眾,比如秘祈人。”
被她点名、代號“007”的是个身材魁梧的男性,也是今天除了芙兰卡外唯一没有穿皮甲披黑袍的人。他脑袋上套著一个滑稽的狮子头套,像是隨手在路边买的那种廉价道具,一小撮金髮从缝隙中露出,身上是一件纽扣为黄金製成的薄衬衣和一条浅色长裤。
他应该是在特里尔以外的地方出外勤,临时决定参加聚会,所以没有用平时的偽装————知晓这位成员和自己一样常住特里尔,且同为身份不低的官方非凡者的芙兰卡打量著“007”,內心做出猜测。
后者却不以为意,像是早已知道这些情报般微微頷首,旋即问道:“所以你是靠那枚指环改变了外貌?”
正常而言,“夜之国”的聚会中很少有人会回答这么直接指向非凡能力或神奇物品的问题,这不但涉及隱私,还很容易被人惦记、盯上,在现实之中遭遇危险,但芙兰卡今天本就带著炫耀的目的而来,又不知为何內心总有种想要倾诉的欲望,遂老实地回答:“其实不是改变容貌,而是让我在你们眼里变得陌生”,不容易引起注意,哪怕我当街刺杀某个人,只要脱离他人视线,就算再次碰面也很难被认出来。”
说著,她將手上的银制指环摘下。
眾人眼中,黑髮圆脸,五官轮廓不太深刻的裙装女性像是瞬间换了个人,原本普通的五官霎时变得极具魅力。
那双平时隱藏在兜帽阴影下、被长至鬢角的眉毛点缀的湖水色眼眸明亮中藏著一丝忧伤,亚麻色长髮隨意披在肩头,营造出几分活泼感,细长的脖颈和露在衣领外的锁骨在灯光照耀下明暗不定,让人移不开目光,那身女士衬衫和朴素的长裙下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更是引人遐思,就连隨意套著一双室內鞋、露出些许白皙皮肤的双足都无比勾人心弦。
这才是“袖剑”,一位序列5魔女的真正模样!
哪怕是同为中序列,且因为途径原因心志坚定的“007”也忍不住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其他几位“圣殿”小组的男性成员更是自瞪口呆,就连除芙兰卡外唯一的女性成员,“牧瀨红莉棲”也坐直了身体,面具下的紫色眼眸直直望向这位突然展露出魅力的魔女。
在灼热目光的焦点中,芙兰卡內心的虚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其实早在晋升“痛苦”之后,就想在这个以前总是嘲笑她“人生苦短”、“魔女的滋味真不错”的小组里展现真容,逗一逗他们了,但一直苦於找不到合適的理由,突然撤去偽装会显得太过刻意,这次借著介绍“狂乱指环”作用的机会,恰好可以满足她的欲望。
当然,甜头给一点就行,见眾人情绪变化太过明显,芙兰卡迅速將“狂乱指环”戴回指间,重新变回了那个集合一切“普通”元素的黑髮女性。
“等等,我还没看够!”
身高超过一米八却显得有些瘦弱的“月王”夸张地呼喊了一声,单手前伸仿佛在挽留那个离去的“魔女芙兰卡”,惹来眾人一阵鬨笑,气氛隨之变得轻鬆起来。
毕竟捲毛狒狒们都是“穿越”而来,在网络发达信息爆炸的现代社会见过更多或真实或虚假的美丽女性,对魔女外貌的抵抗力相对高一些,而且芙兰卡为了避免遭人线下“追星”,没有真正使用源於魔药途径的非凡能力诱惑同小组的成员,这才让所有人的惊嘆只停留於口头,而非酿成一些让人难堪的意外。
又嬉笑打闹了一番后,圣殿小组的成员们围坐在一张石桌旁,继续著聚会日常的閒聊。
“袖剑”,你这件神奇物品是在海上得到的吗?”绰號“某个人”,戴著黑色眼罩式半脸面具的中年男子问道,“有什么发財寻宝的渠道不给兄弟们介绍一下?”
早在上个月的聚会上,当时人已经和简娜坐上离开北大陆的客轮的芙兰卡就在小组內宣布了她的旅行计划,因此“某个人”才有此猜测,他目光不时在芙兰卡戴著戒指的手指上扫过,让后者有些紧张地按紧了那只手掌。
被一位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盯上,这可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但快速增长的倾诉欲望让她很快放下了警惕,半真半假地说道:“你们应该知道我早就加入了终末教会”的非凡者武装,而这次去东大陆旅游其实是个幌子,我暗中需要执行教会另外的任务,在教会力量还很薄弱的新大陆做一次侦查————”
(详见长篇番外“小蒂娜的奇妙冒险”相关章节)
“————巨人王庭”的艰巨战斗中,我原本那件强大的封印物损毁了,这枚指环则是教会对我的奖励和补偿。”
说著,芙兰卡假装嘆了口气,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很少见袖剑”这么正经地解释,而且巨人王庭”里听说有天使的力量残留————
我怀疑她说的战斗其实是场意外,而这件封印物是教会给她的封口费。”
身材高挑,一头罕见的金红色长髮,言行间颇有种威严气势的“牧瀨红莉棲”轻笑一声,戳穿了芙兰卡的谎言。
“我不是,我没有————好吧,其实整件事確实是场意外,但我战胜了强大的敌人、救下了两个被捲入事件的普通人也是事实。”
芙兰卡慌乱解释著,气呼呼地看向那个名字是某日系游戏角色,却称自己穿越前是欧洲人的小组成员,內心生出揍对方一顿的衝动。
当然,她知道自己的反应很大程度是因为“牧懒红莉棲”是名猎人,序列不低的女性猎人。
这条途径和“刺客”善於挑起他人內心欲望引发衝突不同,对言语上的交锋、挑衅他人更加嫻熟,哪怕平时交谈都自带一种勾起他人內心愤怒情绪的力量。而牧懒已经晋升序列5“收割者”,可以三言两语就让一队非凡者陷入內让,亦或是团结起来一起对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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