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老友重逢，物是人非（1/2）

第331章 老友重逢，物是人非

“太后慢点，天气寒冷，您的腿一到这时节就发僵得厉害，走慢些”

“唉，这腿脚一年比一年不利索，明年只怕是下不了榻了.只是不知，还能不能活到明年冬天.”

“太后福祚绵长，一定能安享晚年的.”

内侍张规搀扶着一身素色宫裙、披裘袍的李太后缓步从屏风后走出。

李太后腰身越发佝偻了，手里捧着暖手炉，还不到五十的年纪，头发已经白了一大片，眼角有细密的皱纹，面颊上多了不少深刻褶皱，仿佛六七十的老妪一般。

“咦~这绑黄绸的金线带怎么解开了？予明明记得亲手系好的？”

走到御案前，李太后注意到包裹楠木锦盒的黄绸被解开，金线带落在一旁。

张规也吓一跳，警惕地四周望望，大殿里除了他和太后，再无旁人，门窗也闭拢。

“宫里的宦官知道规矩，谁也不敢私自触碰宝玺，一定是宫外的人！”

张规检查了一遍，锦盒里的宝玺完好安在，松了口气。

赵匡胤率领内殿禁军宿卫一旁，恭恭敬敬地低头侍立。

郭威说罢，大殿内鸦雀无声，朝官们相互使眼色，不知道郭威这番话是出自真心，还是为了应付场面。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很明显。

“臣郭威，拜见太后！请恕臣甲胄在身，不能全礼！”

“有劳！”

李太后心里对郭威提不起恨意，毕竟，是她的儿子做下了天怒人怨之事，自绝于世，怪不得旁人。

郭威低垂眼皮，李太后凝望着他，苦笑着轻叹道：“兄长与我，何时变得这般生分了？”

郭威点点头：“辛苦了，晚些时候回府歇息。”

赵匡胤上前轻轻合拢殿门，透过缝隙，看着郭威朝大殿深处走去。

她没有悲恸嚎哭，没有痛骂郭威和邺军弑君犯上，只是把自己关在佛堂之内，从早到晚诵经不停，只有张规送去水粮时，她才会停下稍微吃喝些。

李太后轻声道：“兄长有重塑乾坤的宏愿，小妹祝愿兄长早日达成心愿，还中原百姓以长久太平。”

自从官家不幸罹难的消息传回，太后的心就已经彻底死了。

大殿内响起郭威低沉的声音。

“末将遵令！”

冯道依旧坐在文臣行列之首，而后才是宰相苏禹圭、太子太师窦贞固等人。

郭威一家被刘承祐下旨杀害，而刘承祐也在赵村死于郭允明之手，彼此的恩怨算是两清，无所谓谁对谁愧疚。

李太后紧紧攥着手，以几近恳切的目光看向郭威。

郭威嘴唇嚅动，过了会，沉沉叹息：“三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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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之后，万岁殿，李太后一身凤冠冕服，准时出现在皇陛御位之上，接受群臣的山呼叩拜。

李太后端坐御位之上，面无表情，心里则是悲愤万千。

李太后伤感又欣慰地哽咽道：“兄长仁慈，小妹替开封臣民多谢兄长宽宏！”

郭威叹道：“万望太后保重身体！”

郭威看看锦盒，他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金盔金甲的郭威独自站在皇陛之下，位于所有朝臣的最前方。

她知道，当年在太原，他们夫妇与郭威结下的情谊已经所剩无几，从刘承祐下旨灭门时起，郭威心里就已经跟刘汉朝廷完全割舍开。

而李太后也要重新梳妆，穿戴太后仪服，前往万岁殿主持朝会。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一片附和声。

赵匡胤擦擦脑门汗水，率领内殿禁军退远些，防止有人偷听到殿内的说话声。

李太后惨淡一笑，喃喃道：“是啊，我比兄长还年轻两岁，如今兄长依然龙行虎步，威风不减，而我却垂垂老矣”

冯道捋捋须，慢悠悠地道：“老夫赞同郭公之言。”

谥号是对死者一生功绩的概括，上位者尤其重视。

冯道一开口，苏禹圭和窦贞固立马表态支持。

“好~好！兄长还愿认我便好！”

李太后难掩哀伤，泪水滑落眼角，哽咽道：“是我对不起兄长承佑狂悖，是我管教无方，终究让他惹出大祸他在刘子坡丢了性命，全是他自作自受他该为司徒府的血债偿命.此事，我不怨兄长，是我刘氏对不起兄长在先！”

李太后又看着张规：“予日子过得清淡寡味，可就苦了你跟着予受罪了，堂堂内侍省三品少监，却整日伺候我这个孤寡老婆子，过年过节连一件新袍子都穿不起”

“本帅入殿之后，你命人退出五丈远，不许任何人靠近！”

她的儿子已经死了，为他的狂悖残忍付出代价。

赵匡胤忙道：“回禀大帅，太后凤体康泰，只是忧思过度，容颜苍老了许多。”

张规拱拱手道：“奴婢这就去查查，看今日是谁在这坤宁宫当值。”

李太后带着些许期盼，轻声道：“兄长可还愿称我一声三妹？”

李太后莞尔一笑：“看来听我诵经多年，你也沾染了几分佛性。”

郭威抱拳，看了眼张规，嘴角勉强露出一抹笑。

“郭司徒请坐！”

“臣也赞同！”

刘承祐皇帝的身份得以保留，但他究竟应该配一个怎样的谥号，却值得好好讨论。

当看到李太后满头白发，容颜苍老，郭威难掩目中震惊，忍不住低声道：“太后怎会衰老至此？”

沉吟片刻，郭威缓缓摇头道：“石敬瑭用过的东西，我不稀罕。这也算是先帝遗物，就请太后妥善保管吧。”

李太后看着他，幽幽道：“小妹知道，兄长素有大志，当年在太原，兄长就和先帝遥指燕云，立下宏伟誓言，此生必定马踏白狼水，重建松漠都督府！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先帝和兄长视他为中原之耻，又怎会愿意继承他的遗物”

李太后衰老的脸上神色平静，眼眸里似乎深藏着抹不去的哀伤。

李太后也爽快地表态支持，会配合郭威完成这场皇位禅让的作秀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