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澶州别离（1/2）

第341章 澶州别离

离开节度府，众将士各自散去，朱秀、柴荣、魏仁浦、李重进四人住在一块，相邀一路同行。

出节度府的路上，柴荣眉头紧锁嘴唇紧抿，脸色从未有过的难看。

等四人各自牵马，身旁再无他人，柴荣再也忍不住，低声道：“朱秀，父帅此次不让我随行，严令我留守澶州，这究竟是何意？”

朱秀搔搔头，摊手苦笑：“大帅之前从未表露过心迹，今日骤然下令，也着实吓我一跳，一时半刻我也猜不透大帅用意。

不知大帅可跟魏先生透露过什么？”

四人目光朝魏仁浦看去。

魏仁浦捻须沉吟，缓缓摇头：“这几日某都跟你们在一起，没有单独谒见过大帅。今日的事，某跟你们一样费解。”

李重进大咧咧地道：“有啥好费解的？我倒觉得舅舅说的有道理，澶州控扼南北咽喉，眼下北边契丹小崽子不安分，随时有可能南下，虽说李洪义做了天雄军节度副使，但以他的能力，哪能镇守河北？还不得靠表弟在澶州坐镇指挥？

舅舅是怕他回了开封，耶律阮当真派兵南侵，河北之地连个能做主的人都没有。”

柴荣眉头依然拧紧，魏仁浦捻须陷入沉思。

朱秀反问道：“若是让柴帅坐镇河北，防备契丹人，为何不直接让柴帅去邺都？反而将澶州改为镇宁军，又让柴帅调任镇宁军节度使？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你小子是土财主，当然得找你借钱！”

朱秀驾马跟上，苦笑道：“两位大哥，有事不妨回去再说。”

魏仁浦拱拱手：“大帅放心。”

朱秀见王朴站在离他们三丈远的地方，垂手肃立默默等候，走上前笑道。

“就凭你那几手庄家把式，真当我怕了你不成？”柴荣今日的确气性大，变得暴躁了许多，攥紧拳头争锋相对。

朱秀无奈苦笑，万没想到，柴荣和王朴的第一次见面，竟然会不欢而散。

柴荣怒目圆睁，重重怒哼：“定是王峻在父帅面前进了什么谗言，才使得父帅不许我随军南下开封！这个奸佞小人~”

“此人甚是狂妄！我定要让他滚出澶州！”柴荣气不打一处来，愤怒大吼。

柴荣也满心不服气。

王朴刚毅的面庞依然平静，拱拱手道：“下官并非对节帅不敬，只是大帅再三叮嘱，命下官辅佐节帅打理好镇宁军，下官不敢怠慢。节帅若对大帅的任命有异议，可以直接去找大帅陈述。”

“哦！果然！”朱秀点点头。

柴荣更是恼火，怒叱：“滚！本帅不想再看见你！”

哪怕如今文坛式微，科举不像前代那样热闹，但读书人想考一个科举状元，其中难度也是非同小可。

郭威凝眼目送他们一行人走远，久久沉吟不语。

“大帅恕罪，末将不敢！请大帅息怒！”

郭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容置疑地沉声道：“争归争，但不能坏了兄弟情义，这是底线。兄弟阋墙之事，绝对不能发生！”

王朴四十多岁的年纪，官职地位却远不及不到二十岁的朱秀，但他依然能保持一颗平和的心态，既不会阿谀谄媚，也不会愤愤不平。

王峻凑近低声道：“大帅不是有意让二人争锋？他二人争斗激烈，岂不正是大帅想见到的？”

魏仁浦也苦笑着帮忙说话。

“就是，这家伙胆子够大，我喜欢！”李重进咧嘴笑得有几分幸灾乐祸。

郭威似乎怒不可遏，劈头盖脸一顿训斥：“两个混小子，从小打到大，还没打够？给我滚回去，闭门思过，大军启程之前，不许你二人踏出房门一步！若是再让我听到你二人吵闹打架，一律革职削为白身，给老子滚回尧山老家种田去！”

李重进抓耳挠腮：“可能.可能是怕表弟在邺都住久了没了新鲜感，让表弟换个坏境耍耍？澶州盛产酸枣，表弟喜欢吃酸枣，舅舅特地让他留下吃个够！对！~一定是这样！”

朱秀急忙转头朝节度府大门看去，只见郭威负手站在府门口，身后两排甲兵待命，王峻在郭威身后探头探脑。

“.原来先生便是去年的进士科状元，失敬失敬！”朱秀着实震惊了一番，非常稀罕地将王朴浑身看个遍。

朱秀恨恨瞪他一眼，让他少说风凉话，李重进耸耸肩乖乖闭嘴。

一声充满威严的怒斥声响起。

王朴抬起眼皮看看他，平静地道：“澶州乃上州，有民一万九千余户，藩镇兵马三万余人，水路通衢、南北通商之要地，更是河北与中原相连接的要冲所在，下官所言之事，事关澶州安稳，绝非琐碎小事。”

柴荣听得不耐烦了，摆摆手打断道：“大帅还未启程，这些琐碎小事何必急于一时？”

朱秀忙朝柴荣使眼色，示意他谨慎说话。

王朴沉默了片刻，淡淡道：“头名，礼部报隐帝，钦点状元。”

朱秀和魏仁浦不约而同地退开，相视无奈苦笑。

柴荣斜瞅一眼王朴，冷冷地哼了声，闭嘴不言。

跑过一条街，柴荣和李重进勒马止步，回头见离节度府远了，才齐齐地松口气。

朱秀看了他几眼，王朴态度谦卑，话说的很客气，但神情却不卑不亢，刚硬的眉眼不露丝毫媚态。

“先生是去年新科进士？不知排名第几及第？”

朱秀撇撇嘴：“不管谁输，可别找我借钱就是了。”

“哼~若王朴当真有本事，今日之事，我自会向他赔礼道歉！”

二人灰头土脸地翻身上马，溜溜哒哒地逃了。

朱秀刚要说话，瞥见不远处一个人影朝他们走来，正是那王朴。

柴荣冷笑：“有何不敢？定要让你输得光着腚离开这澶州城！”

“你！~”柴荣被怼得哑口无言，气恼得满脸涨红。

王朴拱拱手道：“下官王朴，拜见朱军使，下官是来求见柴节帅的，见节帅与诸位有事商谈，便在一旁等候。”

“.真不讲道理！”朱秀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朱秀和魏仁浦忙在一旁躬身揖礼。

“王掌书记可是有事？”

王朴道：“下官是来问问，节帅往后是要居住在这座澶州节度府，还是另外挑选宅邸？还有府门匾额，也要换成镇宁军节度府。另外，镇宁军兵额，是参照过去澶州节度麾下计算，还是另有增减？澶州官府员额空缺许久，也请节帅指派合适的人选.”

朱秀后悔今日没带史向文出来，否则让史大郎一人赏一巴掌，先打清醒再说。

柴荣对王朴的第一印象堪称恶劣，朱秀真怕往后两个人在澶州相处，以王朴刚直冷硬的脾气还会再惹怒柴荣。

朱秀大翻白眼，抚了抚额头转过身，不想再跟这个肌肉长进脑子里的家伙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