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后土(1/2)
泰山,地下。
入蒿里,越长河,则见了这一处原始的阴间。
温璋屈身行礼,恭敬称道:
泰山阴府恭迎玄君尊驾。”
这位温太保乃是仅次於府君的鬼神,掛在浊悉之位上,性命之中养了一道黑黝黝的玄丸,似乎有万鬼在里面呼嚎,大有神道之威。
浊烝神丹!
古往今来神丹最多的地方,莫过於雷宫与地府,皆为神道设教之极。
泰山的这一处阴府是原始幽冥所在,底蕴深厚,道承悠久,后来又併入了轮迴的体系內,府內更得了不少神道之术。
故而除去这位神丹外,此府更有不少附属的小神在,不过也都是一副欠缺香火的模样,不甚精神。“原始幽冥。”
许玄尝试以大罗的视角来看此界,却觉此间晦暗浑浊不能明察,仅见几座鬼宫阴殿坐落在一片黑暗的浊气之內。
这一处阴间极为广大,甚至没有多少人为的痕跡,更像是天然形成的,呼应著“伏土”、“闻幽”和“浊烝”。
雷泽却是精神了不少,呼吸风雷,瞳生紫光,剎那间將这茫茫地府给照亮了,使得万千藏匿在此的游魂野鬼一一跪服,高呼天神。
“后土的地盘,叫你们这群鬼神给占去了。”
这尊古神一跃而起,入了浊气,只道:
“后土”
池很快消失不见,似乎是去寻什么了,將许玄也甩在了一旁。
“雷泽?”
许玄呼唤一声,感应其形,却也不能强制將这尊古神给拽回来。
“大人”
温璋在一旁看得神色严肃,不知该说什么,却听得远处传来一道浑厚之声。
“雷泽乃是后土之故人,自可在此行走,我们这些借居地皇道场的怎能阻挠?太宥道友,请入九幽黄泉一敘。”
“好。”
许玄看向前方,身化风雷,周边景象剎那之间天旋地转,整片阴间都在朝著池行来,主动將池带入了那深不可测的九幽之地。
黄泉流淌,黑暗弥散。
“悬混”
这忿怒的呼喊声在此地迴荡不止,隱约可见一尊躺著的玉石尸体,遍体生彩,面庞破碎,四肢如山脉一般广大巍峨,又有滚滚混沌气在上流转。
金丹之尸!
无需多言,许玄已经认出这尊玉石巨人的来歷,心中早有预料。
青余。
许玄落在地上,於是周边的黄泉顺服地退开,以供池在此落足。
周边则有一点浊光闪烁,降临至此,显出了一尊烟气凝成的法相,白面赤睛,神冠玄服,似有种种浑浊之意在池周边显化。
【奥室阎主浊冥府君】
在这法相身上又有大大小小的鬼神攀附掛靠著,凝聚成了一个极为庞大的神道系统,延伸向了整个泰山的地下。
“浊冥,见过道友。”
“久闻府君之名。”
许玄回礼,视线从那尊玉石之尸之上收回来,转而道:
“道友邀我入幽,观此玉尸,不知是为了何事?”
“近岁以来,太宥多为霄雷之事奔走,省了我府不少功夫,正好来了泰山,不妨一见。”
浊冥却不直接回答,微微一笑,白面上似有无数阴间的鬼神也隨著笑了,赤色眼瞳之中有种种晦暗光彩闪烁。
池负手站定,看向了那尊躺在此地的玉石之尸。
“青余当年受悬混诛杀,陨落在此,至今不知躺了多少年岁.也是我泰山之下是后土的道场,能镇妖邪,故而这玉尸才不能復甦作乱。”
“后土的道场。”
刚刚雷泽也提及了此事,而许玄手中也有一卷窃来的【后土伏元书】,內里记载了这位太古的神圣事跡。
“不知泰山上下之道承源流当如何分?还请解惑。”
“泰山,戊土之根宗,太古之时,地上是建戊的居所,地下是后土的道场,两不相干。待到后世,地上则先后由著帝轩、扶遥接手,地下则是正仪一”
浊冥语气感慨,平静说道:
“正仪乃是古仙,在地纪执掌这一处原始幽冥,立道为【奥室玄土】,继而传到了我的手中。”池话锋一转,却是看向了许玄:
“道友的道承又如何算?”
“奉玄之统,阴阳所属。”
“太广了,不过,依道友的手段来看,確实是奉玄大道的一”
浊冥並不在这上面深究,明白这位不会暴露,转而说道:
“今日请道友入阴府一敘,正是为了青余之事。”
“霄雷之事,府君不欲谈谈?”
许玄的声音在这九幽之地迴荡,化作了阵阵风雷,使得那尊玉石法相如受了刺激,不断嘶吼,挣扎著要起身。
“倒是记仇 ..不过,找错人了。”
浊冥祭出了一道玄色小印,镇向那玉石法相,於是有滚滚浊烝流淌倾泻,將那彩光给遮尽了。这时池才悠悠回答起了对方的话。
“霄雷之事,我府不过是借一点东华的香火,帮著清霄的徒子徒孙布一布科仪,剩下成与不成,却无关我道。所以先前道友去见清禳,相商霄雷,我则避开。”
“原来如此。”
许玄算是明白了对方的立场。
这一处泰山阴府,或者说奥室道统,池们並不关心霄雷证与不证,不过是需要斋醮的香火罢了。至於为什么偏偏挑中了上霄道统,与东华自然是脱不了关係。
“府君想要处置这青余的尸体,不知需我做些什么?”
“简单,將池身上的混沌斩落。”
浊冥的声音越发深沉,像是从更底的地下发出。
“我道要安葬池,可却受了混沌阻挡,不得入土为安。天底下能处理这混沌的人物太少了,而道友则是其中一位。”
“贵道与青余有旧,所以要安葬?”
“非也,不过是道统所在,葬事为职,岂能无视这一具躺在九幽之地的玉尸?”
浊冥幽幽说道:
“至於这青余的金性和法宝,都已经叫混沌磨灭了,只剩此尸,每每逢上北海雷动,便要嘶吼,吵得这地下的万鬼不安。若是道友肯出手,也算是助我奥室大道行一功德了。”
“青余.”
许玄虽已决定应下了,但却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继续同这位府君谈著:
“我倒是想助贵道一臂之力,只是到底是旧主所为,若是有什么因果在,今日我贸然为之,岂不有乱?还望府君將当年的事讲个清楚,我也好下决断。”
浊冥並不意外对方的要求,笑道:
“我也只能告诉道友我知道的,那位悬混是混沌下化,未成神圣,所思所想却不是外人能够揣摩的。”“昔日大蜀建业,戊土证道,高祖名陈衡,號为【戊玄长垣泰衡帝君】,而这一个陈,也是太社仙君的陈,神戊玄土大道的陈。”
浊冥却是先从大蜀之事讲起:
“高祖证道,受了阻挠,腹中钻进去了一只金蚁,无漏有缺。这是青余藉助庚武的手段所成,意在破戊土之无漏,全辛金之功名。”
“原来是这般破的无漏。”
许玄立有明悟,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戊土无漏无缺,万法不侵,这可是自古已有的威名,又接连出过大圣、人皇和仙君,岂是“辛金”能够破的?
必然不是道统上的生克,而是青余趁著证道在前,等到了高祖证戊土的时机施展手段,破的单单是这位戊土之君的无漏!
不过在这种状况下那位泰衡帝君还能证成,也算是匪夷所思了。
“故而这位戊土帝君刚刚证道,便有灾劫,不能临世行权,只得避入漆山...赵庭当时已经占据了北方,甚至一路南下,將齐鲁与吴越也收下,唯剩巴蜀与荆楚尚在陈氏掌控之中。”
浊冥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当时蜀国势弱,少有金显,不管是神雷还是祸祝都不曾证得,还是太玄山上的那位恆光出面了。”“赵庭乃是庚武扶持出来的. 想必还有不少仙人手段?”
“不错。”
浊冥似乎对於这些事情极为了解,淡然说道:
“庚武乃是近古最后一名突破元婴的人物,道行与天赋都是绝世的,可惜犯了禁忌,最后才被打杀。可池座下的两名弟子也是极有手段的,皆证得了果位。更兼“煞杰”与“戊土”,若是择一位作为帝君,诸修还是更愿意让前者来,毕竞..人皇之威足以让万神臣服,群仙跪拜。”
许玄平声回道:
“所以,蜀赵之爭,一开始的时候蜀国是绝对的劣势一”
浊冥的声音更为低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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