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敌国皇帝,是杀是留?(1/2)
“这……”
曹文诏咂了咂嘴。
“抓是抓到了,可这……怎么处置倒成了难题。”
“是啊,若死在乱军中,一了百了。如今成了俘虏,反倒麻烦。”
有人低声道。
自古以来,处置敌国君主都是极敏感的事情。
杀俘不祥,尤其对方是主动投降或者被俘的君主,更容易授人以“暴虐”的口实。
但若留下,就是个巨大的隐患。
他代表着前朝法统,哪怕是个孩子,也具备一定的象征意义,可能被残余势力或别有用心者利用。
“太子殿下。”
孙传庭率先开口,捋着胡须,斟酌道。
“依老臣之见,既然已被俘,且是妇孺,不若……留其性命。可将其押解至京师,于皇城附近择一僻静宅院圈禁,令其读书习礼,了此残生即可。如此,既可显我天朝仁德,怀柔远人,亦可绝了辽东那些或许尚存愚忠之念者的想头。
将其置于天子脚下,严加看管,量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孙大人所言,老成谋国。”
另一人表示赞同。
“杀之不过一刀,却可能寒了那些刚刚归附的辽东人心。留之,以显仁德,亦可为筹码。”
“末将以为不然!”
祖大寿却出言反对,声音宏亮。
“殿下,孙大人!那福临虽是稚子,却是皇太极血脉!建奴肆虐辽东数十载,屠我百姓何止百万?此乃血海深仇!留下这孽种,谁知他日会不会成为祸根?所谓仁德,是对顺民,而非对这等敌酋之后!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依末将看,不如让郑芝龙就在海上处置干净,对外便称其母子已死于海难,干净利落!”
“祖将军,杀俘不祥,何况是孩童?”
“孩童?他披上龙袍时,便是伪帝!便是建奴余孽之首!”
“可如今他已脱下龙袍,是阶下囚!”
“囚徒亦可为患!”
堂内顿时起了争执,文官多倾向于“怀柔羁縻”,武将则多主张“斩草除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朱慈烺静静听着众人的争论,手指依旧轻轻敲着扶手。
历史上,对前朝皇室是杀是留,向来是难题。
留,有留的用处和风险,杀,有杀的理由和后患。
福临不过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要说他本身有多大威胁,那是笑话。
但他这个“身份”,确实是个麻烦。
他想起另一个时空的南明,想起那些层出不穷的“朱三太子”闹剧。
一个象征性的招牌,在特定时候,确实能搅动风雨。
但如今的大明,是他朱慈烺治下的大明,兵锋正盛,国力日隆,内部也经过整顿。
一个失去了一切根基、年仅数岁的亡国幼童,真能掀起多大风浪吗?
把他放在北京,放在眼皮子底下,严加看管,与外界彻底隔绝,或许比杀了他,然后让“福临未死”的流言在塞外草原、白山黑水间秘密流传,要更稳妥一些。
况且,留下他,某种程度上,也是对辽东、对蒙古诸部、甚至对朝鲜某些尚有疑虑势力的一种“示范”——看,我大明对投降者,对前朝宗室,亦是仁至义尽。
思忖已定,朱慈烺抬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堂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向他。
“诸卿所言,皆有道理。”
朱慈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决断。
“然,我大明乃礼仪之邦,天子以仁孝治天下。福临虽为伪帝之后,然其年幼,且已被俘。杀之,不过举手之劳,然恐非仁君所为,亦难免予人口实。”
他顿了顿,继续道:
“传孤令旨于郑芝龙:将福临、博尔济吉特氏秘密押送上岸,移交陆师,由曹文诏部派精锐兵马,沿途严加看护,即刻启程,先送到汉城来,等回京之后于京城外择一僻静院落安置,拨给用度,令其读书明理,严禁与外界交通。
一应看守事宜,由锦衣卫与勇卫营共同负责。告诉他们,安分守己,可保衣食无忧,终老牖下,若有丝毫异动,则国法无情!”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祖大寿等将领脸上:
“至于建奴的其他亲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便以‘阵斩’论功。郑芝龙所部,搜索三日后,无论有无结果,即可返航,与陆师会合,准备后续事宜。”
“至于朝鲜……”
朱慈烺重新将目光投回墙上的巨幅地图,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建奴已灭,内患暂平,接下来,该想想怎么彻底把控朝鲜了。”
“臣等遵旨!”
堂下众人,无论先前持何种意见,此刻皆肃然躬身领命。
一场关于前朝伪帝命运的争论,就此定下基调。
而大明对朝鲜的全面消化与改造,随着建奴的彻底覆灭,也即将进入一个更深层次、更全面的阶段。
随后朱慈烺当即亲笔写下给郑芝龙的命令,用了太子印信,交给一名传令兵,命其以最快速度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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