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血太多(2/2)
“”
“神乐走了?”
“走了。”鹿丸又喝了一口,“明天——不,今天白天会再来加固封印。”
牙往后仰了仰,后脑勺抵著墙。
“你说那个赫连,到底想干嘛?就为了羽村家那点旧帐?”
鹿丸捧著碗想了一会儿。
“不全是旧帐。”
“什么意思?”
“羽村寂在伏击的时候说过一句话。”鹿丸放下碗,“他说这一刀,替羽村祠堂第一块牌位”。有第一块就有第二块。羽村家的灭族案,不是死了一两个人,是整个族谱上的人几乎全没了。”
牙皱眉。
“池泉那一脉做的?”
“不清楚。”鹿丸摇头,“池泉说他不知道。我不確定他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说。但羽村寂认定是他,这就够了。疯子报仇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名字。”
牙往池泉的方向看了一眼。
“可他当时还是个小鬼吧?灭族案什么时候的事?十几年前?”
“至少十五年。”鹿丸说,“池泉今年二十四,那事发生时他不到十岁。”
牙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声道:“那他根本不可能动手。”
“可他的长辈可能动了。”鹿丸说,“羽村寂不管他是谁,只认姓。”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牙忽然说:“鹿丸,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赫连一直能找到池泉,那他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动手?这烙印如果真的很早就有了,他早就可以来。”
鹿丸端著碗的动作停了。
他把碗放到床头柜上,拇指按著太阳穴。
“两个可能。第一,烙印不是早就有的,是最近才被激活的。羽村寂说共水”和落潮”,也许衍水血继需要某种触发条件,比如施术者死亡或者某个仪式完成。
池泉后颈的烙是最近才开始冷的,以前可能只是沉睡著。”
“第二呢?”
“第二,赫连一直在等。他在等池泉长到足够强,强到杀了他才算报仇。或者他在等自己足够强。或者他在等別的什么东西就位。”
牙的表情变得难看。
“不管哪个可能,都不好。”
鹿丸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面灰濛濛的,天快亮了。医疗部楼下的地灯还没灭,灯下聚了一小团飞虫,绕著光晕不停地转。远处有早起的忍者跑过房顶,脚步声很轻,像雨点打在瓦上。
“还有一个事,我想了一夜没想通。”鹿丸说。
牙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什么?”
“羽村寂怎么知道池泉后颈有烙?”
牙一愣。
鹿丸转过身,背靠著窗台。
“烙在皮肤下面,不细查看不到。羽村寂没有白眼,他没有在战斗中扫描池泉全身的能力。可他在弯口对池泉说原来发作时,你真的会停”。他用的是原来”,说明他之前只是推测,不確定。那他推测的依据是什么?”
牙想了想。
“有人告诉他?”
“对。”鹿丸说,“有人告诉他池泉身上有一个会发作的东西,发作时会僵。羽村寂根据这个信息设计了伏击,专门把池泉往弯口里引,用细线阵逼他,让他发作。能知道烙存在的人,只有昨晚在场的那几个人、医疗班的人、火影大人、还有”,他停了一下。
“还有赫连那边的人。”
牙脸色变了。
“你是说木叶里面有內线?”
鹿丸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我只是想不通。”他低声说。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早起的鸟开始叫了,不是一只,是一群,声音从医疗部后面的树林里涌过来,热闹得不像清晨。
池泉在病床上忽然咳嗽了一声。
鹿丸和牙同时看过去。
池泉没醒,但嘴唇动了一下,像在说什么。鹿丸走过去凑近,只听见含混的几个音节,听不清內容。他听了一会儿,退开了。
“说什么?”牙小声问。
“没听清。”
“会不会是梦话?”
“可能。”
牙抓了抓头髮,打了个哈欠。
“我先去餵赤丸。你一夜没睡,等会儿换班的人来了你也眯一觉。”
鹿丸点头。
牙走到门口,又回头。
“鹿丸。”
“嗯。”
“那个內线的事,你別自己扛。”
鹿丸没答。
牙看了他一眼,走了。
病房门重新关上。鹿丸站了一会儿,弯腰把池泉掉在地上的一只拖鞋捡起来,摆到床下。然后他拿起床头那叠情报,翻到第三页,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他写得很快,字跡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但那行字的意思很清楚。
一“查所有接触过池泉伤情情报的人。包括医疗班。”
他把那页纸折起来,塞进自己內兜。
晨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池泉脸上。
鹿丸靠在椅子里,头歪向一侧,手里还捏著那叠情报,睡得很浅。走廊上有人推著药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的声响把他从浅眠里拽出来。他睁开眼,先看了一眼床。
床上是空的。
鹿丸猛地坐直。椅子往后一倒,哐当砸在地上。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七八种可能—被掳走了、自己跑了、烙发作被拖走了—
“吵。”
声音从窗台那边传来。
鹿丸转过头。
池泉坐在窗台上。
一条腿屈著,一条腿垂在窗沿下,左臂还吊著绷带固定在胸前,右手拿著那把刀。刀没出鞘,横在膝上。他赤著脚,病號服领口大敞著,腹侧和左肩的绷带从衣服下摆露出来,上面还渗著淡淡的红。晨光把他半张脸照得发白,另半张陷在阴影里,眼神淡得像隔了一层霜。
鹿丸盯著他看了三秒。
“你什么时候坐到那里的?”
“你打呼的时候。”
“我不打呼。”
“你打。”池泉的声音还哑著,但比昨晚清了不少,“打得像锯木头。”
鹿丸把椅子扶起来,走过去,站在窗台前。他低头看池泉的脚趾一冻得有点发红。
窗子开了一条缝,十月底的晨风凉颼颼地灌进来。
“你开著窗坐这儿,穿著这身,是嫌血太多想放一放?”
“透气。
“”
“病房里有窗。”鹿丸指著他身后那扇大窗,“那扇更大。”
池泉没答。
鹿丸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他。除了脸色白、嘴唇乾、眼睛下面发青之外,还有一个东西不一样了池泉的呼吸。昨晚他的呼吸浅而碎,像被人掐著肺。现在虽然不快,但稳了很多,每一次吸气和呼气的间隔几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