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不要下床(2/2)

“肺里的余毒也不行。”

池泉没反驳。

鹿丸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著楼下。医疗部的大门开著,有人进出,大多数穿著白大褂或者制服,偶尔有一个穿著深色上忍马甲的人匆匆走过。

“鹿丸。”

“嗯。

“”

“你觉得赫连在木叶的內鬼,会是什么级別?”

鹿丸转过身。

“能接触到医疗部血液样本的,至少是中忍以上。能在內部传播情报而不被发现的,至少有三到五年的潜伏经验。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的—一不是被收买的,是本来就站在赫连那边的。”

池泉问:“你心里有人选了吗?”

鹿丸摇头。

“有几个方向,但没有具体名字。”

“那就先別猜。”池泉说,“等鱼自己浮上来。”

鹿丸看著他。

“你什么时候学会钓鱼了?”

“被你传染的。”

鹿丸笑了一声,很短。

“行吧。”

傍晚的时候,静音回来了。

她的白大褂袖口上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不知道是药水还是別的什么。脸上带著刚做完精细手术后的那种疲惫,但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

鹿丸从椅子上站起来。

“久井怎么样?”

“虫卵取出来了。”静音摘下口罩,声音沙哑,“一共七枚。最小的比针尖还细,最大的已经长到了半粒米大。它们在久井的皮下组织里建了一个很小的巢,互相之间有液体交换—和衍水的原理一模一样。”

神乐跟在后面进来,手里拿著一个透明的密封罐,罐底沉著几粒灰白色的东西,泡在淡蓝色的液体里。

“衍水虫卵。”神乐把罐子举到灯下,“还在休眠。静音用查克拉阻断剂压制了它们的新陈代谢,但它们没有死。只要接触到新鲜血液,三分钟內就会孵化。”

鹿丸走近看了看。

那些虫卵在液体里微微发著光,不是查克拉的光,是水折射光的那种像雨滴在夕阳里闪了一下的那种亮。

“久井呢?”

“在楼下观察。”静音说,“手臂上的伤口缝了两针,打了三天的抗虫药。神乐桑在他身上加了封印,防止再有虫卵穿过淋巴系统跑到別的地方。”

神乐把密封罐放到窗台上,放在那管试管旁边。两样东西並排站著,像两个沉默的证物。

“鹿丸大人。”神乐转过身,“我觉得我们不能再等了。”

“什么意思?”

“赫连已经在木叶內部投了虫卵载体。试管里的虫卵不是用来感染久井的久井只是运输工具。真正的目標是这间病房。是这层楼。是医疗部的血库。”

鹿丸的瞳孔缩了一下。

“虫卵在试管里的时候是休眠的。久井划破手指那一下,激活了试管壁上的部分虫卵。但还有一部分卵在试管底部,没接触到久井的血。它们还活著,还在等。”

“等什么?”

“等另一滴血。”神乐说,“可能是池泉的血,可能是任何人的血。只要有人在这间病房里打开试管,或者试管碎了溅到血,虫卵就会孵化。孵化出来的成虫会顺著空气中的水汽飘散。医疗部的水管、加湿器、甚至人的呼吸——全是传播路径。”

鹿丸走到试管前,低头看著那管暗红色的液体。

“这东西从寄出的那一刻起,就是衝著医疗部来的。”

神乐点头。

“赫连不需要知道池泉的精確位置。他只要把虫卵送进医疗部,虫卵孵化后,成虫会本能地寻找最浓的血源—池泉就在这栋楼里,他身上全是新鲜的、带著两种血继標记的血。成虫会像飞蛾扑火一样找到他。”

池泉在床上开口了。

“虫卵孵化需要血液。试管现在封著,没有新的血源。只要没人打开它,它就是安全的。”

“对。”神乐说,“但它放在这里,每多一秒,风险就大一分。万一地震、万一有人不小心碰倒、万一有老鼠撞翻””

“那就处理掉。”池泉说。

静音摇头:“不能隨便处理。烧的话,高温会让试管炸裂。埋的话,虫卵可能在土里存活数年。倒进下水道的话,会污染水源。”

鹿丸的手插在兜里,拇指按著笔帽,一下一下地按,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送进封印班。”

所有人看向他。

鹿丸说:“用封印术封住试管內外一切物质交换。再在外面包一层封印砂,再包一层铅。然后沉进封印班地下的废弃封印井里。那口井下面有七层封印,连查克拉都透不出去,几粒虫卵更不可能。”

神乐想了想。

“可行。但需要火影大人的手令。”

“我现在去要。”鹿丸走到门口,拉开门,忽然停下来。

他回过头。

“池泉。”

“嗯。

“”

“如果赫连能通过衍水感知到你体內的血,他能不能也感知到这些虫卵?它们是用衍水培育的。”

池泉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

过了大约二十秒,他睁开眼。

“能。它们和烙之间有很弱的共振。像一根很远的弦在微微颤。赫连如果仔细听,能听见。”

“那他现在就知道虫卵在医疗部了。”

“知道。”池泉说,“但他不知道虫卵是被封住了、被销毁了、还是正在孵化。他会等。他等了三个月,不差这一两天。”

鹿丸点头,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静音开始收拾药箱,把用过的纱布和针管分类装进不同的回收袋里。神乐站在窗边看著那两样並排的证物,表情像在盯著两条隨时可能活过来的蛇。

池泉靠在枕头上,右手搭在被子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床单。节奏不快,很稳,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静音收拾完东西,走到床边,低头看他腹侧的绷带。

“又渗了。”

“嗯。”

“你下床了?”

“嗯。

“”

“我跟你说过”

“我记得。”

静音深吸一口气,把要骂的话咽了回去,从药箱里拿出新的绷带和药棉。

“躺好。”

池泉躺好。

静音解开他的绷带,露出腹侧那道伤口。缝线还在,没有崩,但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得比早上厉害。她皱了皱眉,用消毒棉轻轻擦拭边缘。

池泉没有出声。

静音的动作很快,但不急。她换了新的药膏,涂上去的时候手指的温度透过药膏传到池泉的皮肤上。她重新包扎好,把旧绷带收走。

“不要下床了。”她说。

池泉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