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全部撤退!(2/2)

“收到。”

废村。

池泉从土房门口走出来,站到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废村很小,只有七八间塌了一半的土房,村口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树,树干上裂了一条大口子,像一张合不拢的嘴。

他把刀从腰后抽出来,握在右手,刀鞘別回腰间。刀没出鞘。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著盆地那边的湿气和远处人马的嘈杂声。他闭上眼睛,后颈的烙没有任何反应一赫连今天没有拨弦。也许他在等,也许他在看,也许他已经到了某个不远的地方,只是没有动手。

池泉睁开眼。

他朝西边走去。

雨裂盆地西口,联军前锋部队正在缓缓进入盆地。

前锋指挥官是个雷之国的上忍,姓黑石,四十出头,身材魁梧,背上背著一把比他本人还宽的巨剑。他骑在一匹矮脚马上——不是他不会走路,是为了节省查克拉。马是土之国提供的,矮脚,耐寒,走泥地不滑。

黑石勒住马,看著眼前的盆地。

盆地的底部比他想像的宽,但没有情报上说的那么平。地面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积著水,有些地方露出黑色的淤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烂植物的气味。薄雾贴著地面,看不到远处的东西。

“侦察队回来了吗?”黑石问。

旁边的传令兵摇头。

“南缘的还没回来。北缘的回来了,说没有发现敌人踪跡。中间的那支—还没消息。”

黑石皱了皱眉。

“中间那支去了多久?”

“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盆地的东西长度不过七里,中间的那条线是最短的,来回加侦察,四十分钟应该够了。除非他们迷了路,或者—

“报告!”一个侦察兵从盆地深处跑回来,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被泥水溅得看不出顏色,“中间路线的侦察队找到了!”

黑石问:“人呢?”

侦察兵的表情有些奇怪。

“他们————在盆地中间偏东的位置,全部昏迷。没有外伤,没有中毒反应,查克拉正常,就是睡著了。”

黑石的脸沉了下来。

“睡著了?”

“是。像是被人用某种术一瞬间放倒的。周围没有其他人。我们检查了地面,只有一个脚印。”

“一个?”

“一个。从脚印的方向看,那个人是从东边过来的,往西走—也就是往我们的方向走。”

黑石握紧了韁绳。

“那个人还在盆地里面吗?”

侦察兵摇头。

“我们没找到。脚印在盆地中间的位置消失了。不是飞走的,不是跳走的,是一就像那个人站在那里,忽然不见了。”

黑石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池泉。

他听说过池泉的事。上次伏击,折风死了,水尺残了,羽村寂被砍断了一条胳膊,差点连命都丟了。而池泉当时是带著贯穿伤和中毒的状態。

“传令。”黑石的声音沉了下去,“前锋放慢速度,三人一组,间隔二十米,拉网式推进。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发信號,不要单独交战。在我到达之前,不许任何人冒进。”

传令兵跑了。

黑石从马上跳下来,把马交给身后的后勤人员,自己带著身边的几个中忍徒步进了盆地。

泥地踩上去软绵绵的,每一步都会往下陷一点。薄雾在膝盖的高度飘著,低头看不见自己的脚。黑石越走越觉得不对劲—一这个地形太適合埋伏了。两边是山壁,上面长满了灌木和藤蔓,如果有人藏在上面,下面的人根本看不见。而他的人正排成一条长龙,从盆地的西口往里灌,像水灌进一个口小肚子大的罈子。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停。”他举起手。

前锋部队在他身后陆续停下来,三千人的队伍在山谷里拉成了一条细长的线,从盆地西口一直延伸到盆地中间偏西的位置。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队伍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泥地上,像一条扭动的蛇。

黑石正要说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盆地中间偏东的位置,薄雾里,有一个影子。不大,一个人。站著,面朝西。看不太清脸,但能看出那个人穿的是深色的衣服,右手垂在身侧,手里握著一样东西——刀。

黑石的瞳孔猛地一缩。

池泉。

不是幻术,不是影分身,是真人。

因为黑石看到了那个人脚下的泥地脚印是实实在在的,鞋底的花纹都印得清清楚楚。周围没有其他人的脚印,就只有这一个,孤零零地站在盆地中间,像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前锋队伍里也有人看到了。队伍里开始有骚动,有人拔出武器,有人低声说话,有人往前挤想要看清楚。

黑石回头吼道:“不要乱!保持队形!”

可是已经晚了。

池泉动了。

他没有往前冲,没有拔刀,没有结印。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刀尖朝上,举过头顶,然后往下一压。

那个动作不是攻击。是信號。

黑石还没来得及想清楚那是什么信號,地面开始震了。

不是地震。地震是从脚下往上震的。这个震是从两边来的—盆地的南北两侧山壁。

山壁在动。

不是塌,是动。像有人从山壁的根部往上托,整面山壁往上抬了一下,然后往中间倾斜。岩石断裂的声音从地底传上来,不是一声,是连续不断的、像骨头一节一节被折断的那种声音。碎石从山壁上滚下来,先是小的,然后是大的,然后是整块整块的岩体。

黑石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土遁。大规模土遁。十二个以上的上忍同时在南北两侧山壁发动。

“撤退!”黑石用尽全力吼道,“全部撤退!往西退!出盆地!”

可是三千人的队伍已经拉成了长线,前面的人想往后跑,后面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股人流在盆地中间挤成一团。泥地被踩得稀烂,有人在泥里摔倒了,后面的人踩上去,前面的人被踩进泥里,惨叫声和哭喊声混在一起,在盆地里来回反射,变成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