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灰白色的雾(2/2)

赫连看著他,灰色的眼睛里映著池泉的影子。

“你母亲死之前,给我写了一封信。她说—这个孩子身上有两种血脉,羽村家的和水月家的。水月家的血继会在十岁左右觉醒,觉醒后他会失控。请你在那之前来带走他。””

池泉的脸白得像纸。

“水月家?”他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

“水月家的血继。”赫连说,“你以为你另一半血脉是没有名字的?它有名字。水月。雾隱七刀眾之一一水月家的血继。你不是两种血脉的混合体,你是羽村和水月的后代。羽村的衍水和**水月的液化**。一个控制水,一个变成水。合在一起—你是一个天生的、不需要修炼的、完美的流体战士。”

池泉站在原地。

尘雾在他和赫连之间缓慢流动,像一个无声的、缓慢的漩涡。远处的山壁偶尔还有一两块碎石滚下来,砸在土石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母亲让你跟我走。”赫连说,“但她不知道一件事我不只要带你走。我要你体內的两种血继同时觉醒。羽村的衍水你已经有了,虽然被封印压著,但烙已经把它激活了。水月的液化你还没觉醒。所以你现在还不是完全的体。”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需要你觉醒。所以我需要把你逼到绝路。绝路是觉醒最快的路。你母亲让我来带你走,但她不知道,她写信的那一天,已经把她的孩子送上了我安排的路。”

池泉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不是嘲讽的笑,是一种很短促的、像刀锋划过石头一样的笑。

“你说完了?”

赫连停下来。

池泉把刀举到眼前,刀刃上的查克拉膜在暗淡的光里微微发亮。

“你说的这些,我信一半。我母亲写信的事,我信。水月家的事,我信。但你说你是来带我走的——

他把刀尖对准赫连的喉咙。

“你是来送死的。”

他冲了上去。

刀锋切开尘雾,直奔赫连咽喉。

赫连没有退。灰白刀从下往上挑,刀尖精准地点在池泉刀刃的侧面,偏了刀锋的方向。池泉的刀从赫连耳边掠过,削下几缕头髮。赫连趁著池泉刀势未老,灰白刀顺著他的刀身往下滑,切向他握刀的手指。

池泉鬆手。

刀没掉。他换了手一右手鬆开的同时左手接住刀柄。左臂的绷带在换手的瞬间被肌肉撑紧,腹侧的伤口撕裂得更开了,血从衣服里渗出来,滴在脚下的泥地上。

赫连的眼睛亮了一下。

“左手?你的左肩还有伤。”

池泉没有回答。左手的刀从下往上刺,角度比右手更刁钻,速度丝毫不慢。赫连偏身躲过,灰白刀回斩池泉腰侧。池泉不退,左手的刀在空中变向,刀尖点地,借著地面的反力整个人腾空半圈,右膝撞向赫连胸口。

赫连横臂格挡,膝盖撞在他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响。他退了半步,池泉落地,左手的刀已经回到了右手换回来只用了不到半秒。

两人的距离再次拉开。

赫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灰色的衣袖上有一道被刀锋划开的口子,里面渗出了血。不深,但確实伤了。

“你的左臂没那么废。”赫连的语气变了,从游刃有余变成了认真,“你在装。”

“嗯。”池泉说,“装了三天。”

他动了。

这次不是试探,不是换手,不是虚招。他整个人像一把被拉满的弓突然鬆开,从静止到全速只用了一步。刀从右向左平斩,赫连竖刀格挡,两刀相撞的瞬间,池泉的刀忽然变软了不,不是变软,是刀刃上那层查克拉膜变了形態,从固体变成了流体。刀刃像水一样绕过赫连的灰白刀,直取他握刀的手腕。

赫连脸色一变,撤手后仰。刀锋从他手腕上方半寸的位置掠过,没有伤到皮肉,但斩断了他袖口的三根丝线。

“水月家的液化。”赫连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已经在用了。

11

池泉看著他。

“刚才那一下是第一次。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可能快死了,身体自己会想办法。”

“你不是快死了。”赫连说,“你是快觉醒了。”

池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刀。刀刃上的查克拉膜还在,但比刚才薄了一些,边缘处不再整齐,而是像水波一样微微起伏。他不知道那层膜是怎么变成那样的。刚才那一刀,他只是想绕过赫连的格挡,脑子里想到的是“水”,刀就变了。

也许赫连说的是真的。水月家的血继就在他体內,在等一个绝境。

赫连没有再给他时间想。

灰白刀忽然从赫连手中消失了。不是藏起来了,是真的消失了—化作一团灰白色的雾气,朝著池泉的脸扑面而来。池泉闭眼偏头,刀横在身前格挡。雾气碰到刀刃时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上。

池泉的右脸颊被雾气擦了一下,皮肤上立刻起了一层细密的红疹,又痒又疼。不是毒,是衍水赫连把衍水雾化,碰到皮肤后会顺著汗毛孔往里钻。

池泉后撤三步,左手在脸上一抹,把那层雾气擦了。掌心沾了一层灰白色的水渍,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咸腥味,像海水。

“衍水不只是追踪用的。”赫连的声音从雾气后面传过来,灰白色的雾在他身边聚拢,又散开,“它可以变成任何形態。气態、液態、固態。你母亲教过你吗?”

池泉没有回答。

他母亲死的时候他六岁。六岁的孩子能记住什么?记住她咳血的样子,记住她叫他的名字,记住她的手从床沿上滑下去。她没教过他任何关於衍水的事。

“她没有。”池泉说。

赫连沉默了一瞬。灰白色的雾气在他身边缓缓旋转,像一条蛇盘在他脚下。

“那我来教你。”他说。

雾气猛地扩散。不是朝著池泉的方向,而是朝著四面八方同时扩散,像一朵灰色的花在盆地中心突然绽放。池泉周围的能见度从十米降到了不到一米。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灰白色的雾,无边无际,贴著皮肤,带著咸腥味。

池泉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