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他们撑不住了(1/2)

第373章 他们撑不住了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池泉站起来的时候,他的血从大腿上流到地上,在地上匯成了一条小小的、红色的溪流,朝著低处流去。那条溪流没有匯入赫连脚下的血滩,而是绕过赫连,朝著盆地的东边流。

池泉的血在拒绝被赫连的衍水同化。

那不是衍水的能力,不是液化的能力。那是血本身的东西。是身体的本能。是池泉的身体在说—不。

赫连看著那条血溪,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某种他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他害怕了。

不是因为池泉的刀快,不是因为池泉不怕死。是因为池泉的身体在拒绝他,而他的身体在渴望池泉的血。这是猎人被猎物拒绝、猎物在主动选择自己的死亡方式。

“你疯了。”赫连说了和刚才一样的话,但意思完全不同了。刚才他说“你疯了”是在欣赏池泉的狠。现在他说“你疯了”是在恐惧池泉的决绝。

池泉没有理他。

他把刀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虎口的伤口太深,握刀不稳。左手掌心的伤口还在,但掌骨没有被切断,还能握。他用左手握住刀柄,刀尖朝下,横在身前。

落潮还在继续。池泉的口腔已经完全乾了,舌头贴在口腔底部像一块死肉。他的视力从模糊变成了重影,从重影变成了一片灰白色。不是尘雾的灰白,是失明前的那种灰白。

他看不见赫连了。

他只能听到赫连的呼吸声。不重,但很急。赫连也在失血左胸的伤口没有止血,灰白色的长衣前襟全红了。

池泉闭上眼睛。闭不闭都一样,反正已经看不见了。

他听著赫连的呼吸声,判断距离。三步。不,两步半。赫连在靠近。

赫连在靠近。

因为他等不了了。落潮阵有时间限制,十二个人的查克拉撑不了多久,如果不能在阵破之前吸到池泉的血,这辈子的计划就全白费了。他必须靠近池泉,用灰白刀刺进池泉的身体,让刀身上的衍水直接接触池泉的血液,强行把血抽出来。

池泉等著。

赫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步。

一步半。

一步。

池泉听到了灰白刀破空的声音。不是朝他的胸口来的,是朝他的脖子。赫连要一刀斩首,然后在头落地的瞬间接住,从颈动脉里抽血。

池泉没有挡。

他往前迈了半步。

灰白刀从他头顶掠过,削掉了一截头髮。池泉贴著赫连的身体站到了他面前,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拳。池泉的左手握著刀,刀尖抵著赫连的腹部。

赫连的眼睛瞪圆了。

池泉的左手用力。

刀捅进去了。

不是刺,是推。刀刃从赫连的腹部进去,从后腰出来。池泉的左手握刀柄,右手按在刀柄尾端,两只手一起发力,把整个刀身推进了赫连的身体里,直到刀顶住赫连的腹肌。

赫连张开嘴,想说什么。血从嘴里涌出来,把话堵了回去。

灰白刀从赫连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池泉没有拔刀。

他鬆开了刀柄,双手抓住赫连的肩膀,把他往后推。赫连的身体被刀钉著,退了两步,撞上一块从山壁上滚下来的大石头,靠在那里,再也动不了了。

池泉退了一步,双腿发软,又跪了下去。

他跪在赫连面前,脸朝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肺里的余毒加上脱水,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碎玻璃。他咳了两声,咳出来的不是痰,是带血丝的干沫。

赫连靠在大石头上,腹部的刀柄隨著他的呼吸一上一下地动。他低头看著那把插在自己身体里的刀,忽然笑了。血从他的嘴角流下来,顺著下巴滴在灰色的长衣上。

“这把刀————是你母亲留给你的。”赫连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一条快断的线,“我帮你————还给她————”

池泉抬起头。

他看不见赫连的脸,但他听到了赫连最后的一句话。

“她在下·————·了你————十八年————”

赫连的头歪向一侧。

呼吸声停了。

落潮阵在赫连死后的第十秒开始瓦解。池泉能感觉到身体里那种被往外抽的力量在减弱,先是慢,然后越来越快,像退潮。水一身体里残存的水开始回到它该在的地方。不多,但够他不再继续脱水。

视力没有立刻恢復。他眼前还是一片灰白,但能看到光了一不是那种刺眼的光,是傍晚的、橙红色的、从西边照过来的光。尘雾在落潮阵瓦解后也散了,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盆地的天空露出一角,夕阳掛在山脊上,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池泉跪在泥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著头。

他的刀在赫连的身体里。

他没有去拔。

远处传来脚步声。很多人。

池泉听到了,但没有抬头。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杂,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听出了其中一个声音一是牙。牙的声音从东边传过来,又急又凶,带著哭腔。

“池泉!池泉你在哪!你他妈回话!”

然后是赤丸的叫声。赤丸叫得很急,一声接一声,像在催人快点。

然后是鹿丸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闭嘴。我听到呼吸声了。他在那边。”

脚步声朝他的方向涌过来。

池泉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很热,很用力,是牙的手。牙蹲在他面前,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脸,把他的头抬起来。

“你眼睛怎么了?”牙的声音抖了。

池泉眨了眨眼。视力正在慢慢恢復,灰白褪去,变成了模糊的色块。牙的脸是肉色的,头髮是深色的,夕阳是橙红色的,刀是黑色的。

“看得见。”池泉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看得见个屁!你瞳孔都散了!”

鹿丸的声音从牙身后传来。

“牙,让开。”

牙没让。鹿丸也没有再催。他走到池泉侧面,蹲下来,看了看池泉的左手—掌心那道被灰白刀贯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他的右手虎口裂了,大腿上自己扎的那刀还在流血,腹侧的伤口已经完全裂开了,绷带被血浸透了,像一块红色的抹布掛在腰上。

鹿丸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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