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毁灭的雾(6K)(1/2)(1/2)

第340章 毁灭的雾(6k)(1/2)

那雾气被驱散的区域,燃烧帐篷的暖色调火光和远处未被驱散的灰雾形成悚然的割裂在这不自然的光照中心,几道身影正被无形的魔法力量死死吊在半空。

那是营地管理员罗伯茨先生和他的家人。

他们穿著单薄的睡衣,在夜晚的冷风中显得无比脆弱。罗伯茨先生的身体扭曲成不自然的弧度,脖颈被看不见的绳索勒紧,面孔因血液倒流和窒息而呈现出骇人的紫红色,眼球凸出,嘴巴徒劳地张合,却只能发出断续的、拉风箱般的“——响——”声,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下。他的手脚时而会痉挛般地抽搐一下,带动整个身体在空中微微旋转、晃荡,像坏掉的提线木偶。

他的妻子被头朝下倒吊过来,睡衣垂下来,露出一堆花哨的內裤,她此刻在惊声尖叫著,仿佛只要叫的足够大声,就可以从这个噩梦中清醒过来。

而其中最刺眼的,是那两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罗伯茨先生的孩子,其中一个男孩,年纪或许只有五六岁,他瘦小的身体被同样的魔法绳索束缚,悬得略低一些。

他的挣扎很微弱,脸色是一种不祥的灰白,眼睛半闭著,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某种黑暗的魔法似乎正侵蚀著他幼小的躯体,让他连本能的挣动都显得有气无力。

林奇的全部感官,他沸腾的杀意,他骤然被撕裂的理智,都死死地、牢牢地钉在了这几个被悬掛的、正在痛苦中缓慢熄灭的生命之上。

尤其是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悬在空中、无声承受痛苦的模样一轰。

记忆的闸门被最粗暴的方式撞碎。

不是画面闪过,而是感官的全面復现。

温德米尔湖边冰冷的夜风,瞬间替代了营地燥热的空气。

眼前晃荡的小小身躯,与记忆中那个逐渐冰冷、被他抱在怀里的重量重叠。

鼻腔里似乎再次充满了湖水边的潮湿、血腥、以及篝火熄灭后的焦灰味。

掌心,那股一点点流逝的、名为“露西”的温度,再次灼烧般清晰地泛起。

“好冷————”

那个穿越了时光的呢喃,不是响起在耳边,而是从他自己灵魂最深处、最鲜血淋漓的伤口里,再一次渗了出来。

当年湖畔那两次“错过”所酿成的永恆悔恨,那吞噬灵魂的无力感,那对自身狭隘的深刻憎恶,化作了六年来驱使他不眠不休猎杀黑巫师的冰冷燃料。

而此刻,眼前的景象,就像是命运將他最深的梦魔与罪证,血淋淋地、分毫不差地摊开在他眼前,进行最残酷的展览。

这不是“相似的事件”。

这是对他“迷雾绞刑者”存在意义最恶毒的拷问,也是对他內心深处那从未癒合的创伤最直接的践踏。

“我发誓————不放过————一个————”

昔日的誓言在脑海中尖啸。

不再是理性的信条,而是化为了本能,化为了从骨髓里迸发出来的、混合著滔天悔恨与暴怒的毁灭指令。

林奇周身的雾气骤然死寂,隨即开始了疯狂的向內坍缩,顏色从灰白急剧暗沉,仿佛他体內有一座黑色的冰山在崩塌、释放出绝对零度的寒潮。

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冻结,化作细密的黑色冰晶粉尘,环绕著他簌飘落,发出极其轻微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响。

他立足的虚空,传来低沉而危险的嗡鸣,空间都似乎在微微扭曲。

他的目光,越过了光与暗的边界,如同两根凝聚了所有负面情感的冰锥,死死钉在那个悬吊的、濒死的孩子身上一以及那根隱约可见的、从下方某个位置延伸出来、维持著这残忍魔法效果的无形魔力“绳索”。

所有关於策略、控制、大局的思考,在这一刻,被记忆里冰冷的触感和眼前残酷的现实彻底蒸发。

下一个瞬间,林奇的身影从浓雾中消失。

没有过程,没有轨跡。

他原先所在的空域,浓雾仿佛被无形之物狠狠咬去了一口,形成一个短暂而突兀的真空凹陷。

而在营地中央那片被清空的光照区域边缘,浓雾与惨白光线交界的阴影之中,一道身影浮现。

他並非“出现”,更像是从最深沉的绝望与愤怒的底色中直接析出。

周身繚绕著如有实质的、不断翻滚的沉黯雾气,那雾气比夜更黑,仿佛能吸收掉周围所有的光。

他站在那里,灰色的眼眸中,所有属於人类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冻结万物的冰冷,以及在这冰冷核心,一点即將焚尽一切的苍白火焰。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个闯入现实世界的噩梦碎片,带著无声却压垮一切的杀意,目光径直锁定了下方那根维持著吊起孩童的魔法“绳索”的源头。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紧接著,那片雾气被驱散的区域边缘,黑暗活了过来。

那不是自然的光影变换,而是浓郁的、如有实质的雾气像黑色的潮水,又像无数贪婪的触手,以违背物理规则的速度,漫过了光与暗的边界,朝著中心那几个悬浮的光球和下方施咒的食死徒涌去。

照明的火光与黑雾接触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冷水泼进了热油锅,又像是光明在被某种更深邃的东西吞噬、消解。

光,迅速暗淡、缩小。

吊在半空的罗伯茨一家,身躯猛地一沉,隨即被数道从翻涌黑雾中急速射出的、灰白色的雾气绳索缠绕、拉住,以一种比上升时更轻柔、却绝对稳定的速度,被拖进了浓郁的安全雾靄之中,脱离了食死徒的视线范围。

下方,传来了惊怒的吼叫,夹杂著骤然拔高的、变了调的咒语吟唱声。

“谁?!”

“敌袭!在雾里””

“霹雳爆—呃啊!”

最后那个试图施展爆炸咒的声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仿佛重物击打在厚实沙袋上的噗嗤闷响,以及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被强行扼在喉咙里的痛哼。

然后是第二声类似的闷响,来自另一个方向。

伴隨著骨骼折断的清晰脆响,在除了风声和远处营地的喧囂之外异常安静的空地中央,显得格外刺耳。

黑雾翻滚得更急了,它不再仅仅是从外围瀰漫,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怪物,从內部喷发出来,迅速充满了整个被驱散雾气的区域,甚至比之前更加浓稠、更加黑暗,將一切都吞没进去。

那几颗用来照明和维持漂浮咒的光球,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了几下,便噗噗地接连熄灭。

彻底陷入黑暗与雾气的包围。

雾中,传来了急促、慌乱、彻底失去章法的念咒声,魔杖发出的光芒,无论是红光还是绿光,在黑雾中短暂地撕开一道道口子,却又迅速被更多的雾气填满、覆盖,如同石子投入泥沼,连涟漪都未能持久。那些光芒映出的,只有同伴惊骇扭曲的侧脸,和一闪而逝的、如同鬼魅般在雾中浮现又消失的模糊人影轮廓。

“他在哪?!”

“背靠背!靠———”

“我的魔杖!谁看到我的啊!!”

惊叫,闷响,倒地声,骨骼碎裂声,物品被粗暴破坏的碎裂声————这些声音並不密集,甚至有些稀疏,但每一次响起,都意味著一个战斗单位的沉默。

雾气的流动带著一种冰冷的韵律,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搅拌。偶尔,可以看到一道黑影被雾气捲起,狠狠摜向地面,或者撞上残余的帐篷支架,发出令人心惊的碰撞声后,便再无声息。

林奇的身影始终没有清晰显现。

他仿佛就是这片雾,是这片黑暗本身,是降临在此地的、无声的灾难。

杀了他们!

拧断那脆弱的脖颈!

把他们的头颅从脊椎上彻底扯下来,就像扯断一株恶毒的毒草!

冰冷的暴怒和源自创伤的毁灭衝动在他胸腔里咆哮,每一个倒下的食死徒身影,都重叠著湖边那些狂笑的轮廓。

指尖魔力涌动,几乎要化为最原始、最暴力的物理撕扯力量。

然而,就在那致命的念头即將转化为行动的剎那一嘶——!

一股灼烫的、带著强烈警告与束缚意味的尖锐痛楚,毫无徵兆地从他的右臂深处猛然窜起!

那不是肌肉的疼痛,更像是从灵魂契约的烙印上直接燃起的火焰,瞬间沿著手臂的神经蔓延至全身,带来一阵剧烈的、几乎让他动作变形的痉挛。仿佛有一条烧红的铁链,在他血肉之下狠狠收紧、灼烙。

牢不可破的誓言。

与邓布利多立下的、不可违背的魔法契约。其中最为核心的一条铁律,如同烧红的烙铁,在此刻清晰地印在他的感知里:不可杀人。

违反即死。

这冰冷的规则,在这杀戮欲望沸腾到顶点的时刻,化作了最坚固的枷锁,將他即將脱离控制的、源自黑暗回忆的暴怒,狠狠拽了回来。

“呃————”一声极低、几乎无法察觉的闷哼,被压抑在喉咙深处。

他想要施加的、足以让颅骨粉碎脖颈断裂的力量,在最后关头被强行扭转、稀释。那惯向地面的力量,足以造成重度昏迷和多处骨折,却避开了真正的致命点。那折向关节的角度,足以带来粉碎性的痛苦和永久性的损伤,却在最后一丝偏离了脊椎。

不能杀。

但,可以摧毁。

雾气中,似乎传来了一声极度压抑的、仿佛野兽受伤般的低低喘息,转瞬即逝,淹没在下一个食死徒被雾气凝结的沉重触手拍中面门、鼻樑塌陷牙齿崩裂的闷响之中。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摧残,结束得很快。

当最后一声痛苦的呜咽消失在浓雾里,只剩下一个食死徒还站立著—正是那个最初维持著吊起麻瓜家庭咒语、戴著面具的高大男巫。他背靠著唯一一根尚未倒塌的木质灯柱,魔杖指著前方翻滚的雾气,手却在剧烈颤抖,胸膛起伏,喘著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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