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救命的脸(1/2)

第224章 救命的脸

眾人默契地来到伊然身旁,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看到远处那片无风而动,剧烈摇摆的枯竹林————就算阴阳师一言未发,他们也逐渐明白了什么。

所有人的表情,都逐渐难看了起来。

“长明————长明殿。”

千咲小姐下意识望向阴阳师。

伊然没有看她,而是凝神注视著那片竹林。

宽鬆的白色衣袖下,右手五指骤然张开。

掌心气流无声奔涌,骤然向中心收缩,凝聚成一枚不断扭曲的,近乎液態的旋风气团。

气团高速旋转,发出低沉呜鸣,仿佛困著一条急於破笼的风龙。

下一刻,他扬起右手,隔空轰出一掌。

““

嗷——!

气劲如笼贯出,瞬间跃过百米距离,枯竹炸裂的声响沉闷如雷。

那恐怖的气旋绞动空气,將整片枯竹林全都笼罩在內,一瞬间震成粉末状的渣滓。

一掌过后。

那片枯竹林荡然无存。

只剩无数碎屑沙沙坠落,像一场提前到来的雪。”

伊然默默收手,垂袖。

掌心残留的微震,带动袖口布料泛起浅浅的涟漪。

“果然厉害。”

千咲小姐以袖掩口,难掩惊色。

如此雷霆之威,此人道术精深,恐不逊传说中的安倍晴明,难怪祖父如此敬重。

旁边的兼实则是长舒一口气,身形微晃,几乎站立不住。

清直更是直接瘫软在廊下,喃喃道:“结,结束了————”

千咲小姐搀扶著虚弱的祖父,望向那片终於静止的狼藉,眼里露出放鬆之色。

伊然则是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鬆弛下来的脸,最终落在面如死灰,蜷缩在角落的斋宫清彦身上:“斋宫大人,请继续。”

神官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你————你还想怎样?竹林已经毁了————”

伊然弯腰,捡起那串落在地上的银铃,塞回他颤抖的手中:“我让你继续。”

斋宫清彦全身僵硬,指节绷得发白,却只能木然握紧铃鐺,踉蹌起身。

他站在迴廊中央,手腕机械地抬起,有气无力的摇晃著手中银铃。

叮————铃————!

第一声铃响乾涩细弱,几乎被微风吹散。

但就在第二声將响未响的间隙,伊然左手隔空轻挥,无声的真气如涟漪盪出,一圈圈缠绕上那串银铃。

叮铃铃!

铃声骤然膨胀。

声波以神官为中心炸开,廊下灯笼齐齐猛晃,花山院家眾人更是捂起了耳朵。

斋宫清彦被铃声震得手腕发麻,耳中嗡鸣不止,几乎握不住铃鐺。

但碍於某人凶威,他不敢停。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隨著铃声犹如水波般荡漾,响彻了整座花山院家的宅院。

一名僕从步入储物室,正欲舀米煮饭,角落一只半人高的褐色陶瓮,忽然发出闷闷的,仿佛被捂住嘴的孩童呜咽声。

声音非常清晰。

这名僕从胆子很大,咬牙走上前,用力掀开瓮盖:

里面只有半瓮陈米,几粒乾瘪的豆子,別无他物。

呜咽戛然而止。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同一时间的茶室。

铃音盪入室內的瞬间,搁在炉边的那把铁壶,壶嘴忽然飘出一缕极细的,断断续续的女子哼唱。

是一首摇篮曲的调子,温柔而邪异:“睡吧————睡吧————露水沾湿衣袖。”

“山中的狐狸,在吹笛哟————”

就在这时,歌词隨著旋律猛然变调:“————好暗啊————好暗————谁外·————”

“有谁啊,把门打开吧————”

“————放我出去————孩子,我的孩子————”

歌声带著哽咽,仿佛喉咙被什么堵著。

一旁的女僕被嚇得原地尖叫,直到几个小姐妹聚过来,才鼓起勇气上前打开了壶盖。

清水映出了她们的脸庞。

但下一秒,水面波纹盪开,浮现的却是一张苍白浮肿的妇人面容,眼眶空洞,嘴唇开合,与哼唱的节奏完全吻合。

“啊啊啊!”

转瞬间,悽厉的惊叫填满了茶室。

当铃声传入灶屋的时候。

最靠墙的那口储水大缸,水面突然剧烈震动,哗啦作响,仿佛有无数只手在下面拍打。

水花溅出,在地面晕开深色的痕跡。

“是哪位小少爷,將捉到的鱼养在了水缸里?”

老僕嘟囔著走到水缸旁,朝缸內望去。

水面之下,密密麻麻挤著苍白的人脸,男女老幼皆有,全都睁著眼,嘴唇空洞开合,手指向上伸张,像是要破水而出。

最可怕的是,那些人脸中,有几张他依稀认得:

正是最近几日宅中或失踪的旧仆。

老僕踉蹌后退,撞翻木盆,浊水漫了一地。

铃声最后传入了佛堂。

这是宅中最清净之地,供奉著花山院家世代牌位与一尊檀木观音。

观音像前,放置一瓶清水与几枝早凋的梅。

观音神態隨著铃声传入,从安详肃穆,变得扭曲狰狞。

咔嚓!

最后神像的脸庞崩裂开来,里面挤著大大小小的眼珠子,正在隨著铃声咕嚕嚕转动。

——

啪!

供瓶骤然炸裂,清水混著檀香流满供台,渗进木质裂缝,仿佛血水蜿蜒。

叮铃铃!

竹苑门外的走廊上,斋宫清彦麻木的摇晃著铃鐺,原本清雅秀丽的院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气森森。

青石板路变得崎嶇暗黄。

池塘隨著铃声荡漾,变成了浑浊的暗红色。

精心培育的菊圃,花瓣片片枯黑蜷曲,花心处却窜其一只只乾枯的手爪。

整座花山院宅,仿佛一匹被浸入污水的锦缎,正迅速褪去所有鲜丽色彩,露出底下腐朽溃烂的底色。

“怎么会这样?”兼实惊愕的环顾左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是不是正在噩梦之中,还没睡醒。”

在几名家臣的搀扶之下,他才没有跌落在地。

“三个月了。”伊然掐指算道:“怪异在花山院家整整潜伏了三个月,足够做很多的事情————”

“就目前来看,你们之前观察到的所谓异变,不过是怪异露出的一点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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