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抬棺而至(2/2)

自称的。

“陛下已经思量了两个时辰,还是不能下决断吗?”

曹叡冷冷看著他,不说话。

侍中刘曄实在看不不过眼,上前厉声道:“以臣迫君,这是人臣该做的事吗?”

若在往常,吴质当然不敢对著这位三朝元老叫板。

但今日他底气十足:“正因我吴质还恪守魏臣的本分,所以才冒死穿越敌军的封锁,前来謁见陛下。”

“否则我若投了贼,彼之国主何惜区区一个千石县令之位?”

“倒是刘公,还有在座诸公。你们在这山前枯坐数月,既不能为君分忧,又不敢上阵杀敌,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刘曄面色涨红,竟不能驳。

“吴季重,莫要君前失仪!”董昭也忍不住作声。

“你到底是忠臣还是奸佞,別人不清楚,我还能不清楚?”

“你若真有守节之念,早前汉军北上攻鄴,怎不见你这鄴令留下死守?反而藉故跑去高唐见司马仲达?”

吴质冷笑不应。

“够了。”

曹叡终於作声。

语气间隱隱有些不耐。

群臣包括吴质在內,立即肃然躬身以对。

这多少让曹叡找到些心理安慰。

面色稍缓,对吴质道:“朕明白仲达的意思。”

“朕虽然未死,但於鄴城,於冀州,已经跟死了无异。”

“此为敌之奇谋,我棋差一著,已经无可追悔。”

“为今之计,当以保全为上。”

“若能趁著敌国今后数年用力於北方之际,合纵江淮,则將来尚且不失吴越偏霸之局,是也不是?”

“陛下明断!”吴质不失时机捧了一句。

但曹叡脸上毫无喜色,继续道:“然则江淮乃至青徐,如今诸侯林立,且各怀私计。想要顺利合纵,非有一强人上下串联,威逼收买不可。”

“司马仲达认为,这个合纵强人非他莫属————吴卿不必替他狡辩,你们都把棺材抬到朕的面前了,还能有別的意思吗?”

听到曹叡渐渐凌厉的语气,吴质只能汗顏作揖。

“朕不怪你们。”

“毕竟局势沦落到今日地步,是朕有错在先。”

“况且你们到底还是扶持朕的亲叔父上位,仍以魏臣自居,朕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总不至於跟你们彻底翻脸,好让诸葛亮麋威从容收拾河北,然后回归头轻轻鬆鬆灭我曹氏一应血嗣吧?”

话到此处,非但吴质听得冷汗涔涔。

就连董昭刘哗等伴驾重臣,也纷纷惶恐下跪,口称万死。

“就这样吧。”

曹叡身体后靠,双腿前伸,似是久坐睏乏,不再拘礼数。

“朕以不德,负托神器,外不能御贼寇於国门之外,內不能护宗庙於都城之中。”

“今有皇叔,楚王曹植子建,才德堪承社稷之重。又有忠节之臣,如司马仲达者,可托大事————总之就是这个意思。”

“董卿、刘卿,你等素有文采,替朕写一篇临终託孤的詔书,然后交由吴卿带去淮南吧!”

左右纷纷含泪称唯。

又因悲从中来,到底还是有好些人真的嚎陶大哭了起来。

唯独吴质心中如释重负,却又不好直接表现出来。

装模作样地抹了两下眼眶,见曹叡再次默不作声,心下一虚,又忍不住问道:“此詔一下,陛下却不好再於人前露脸了。不知今后作何打算?”

“是否要臣等安排一二?”

“好比说在青徐淮扬寻一处僻静优美之处隱居?”

此言一出,不少官吏纷纷怒目而视。

曹叡却只是微微抬头,环顾四周,面无表情道:“不必了。”

“既然你等都说朕死了,那朕便在这莽莽深山之中,且死上一死吧。”

言罢,其人彻底躺平在那方大號的床榻上,闭目而眠与那方空棺材摆放一处,伴著庭院中阵阵嚎哭之声。

还真有几分满朝公卿为大行皇帝停灵哭丧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