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帝师之实(2/2)

“至於说帝皇之师,虽则丞相与陛下没有师徒的名分,但陛下素来视之如师如父,私下也是以相父”相称,我又岂敢越过丞相,占据帝师之位?”(注)

那使者闻言毫不意外,爽快应道:“下吏明白!这就回去稟告陛下,將军以才德不若丞相,固辞不受!”

“不知將军可有现成的辞让奏表,让下吏参照一二?”

前面那句,麋威还没什么感觉。

听到第二句就反应过来。

合著你以为我在玩三辞三让,以退为进呢?

於是连忙再度重申自己绝不敢与诸葛亮並为上公的观点。

辞表什么的是没有的。

因为这事压根不能上秤,提都不好提的!

然而那使者明显误会了他的意思,转头又说奏表这种小事无须劳驾將军,他自忖胸中有些文墨,保证能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谁都挑不出毛病。

麋威毕竟不是当年的官场小萌新了,哪还看不出此人有意来討好自己?

於是乾脆略过此事不谈,问对方来歷。

那使者果然来了精神,郑重地扶了扶梁冠,微微激动道:“下吏诸葛诞字公休,琅琊阳都人,原为偽朝尚书郎,今幸蒙朝廷不嫌弃,除为羽林郎!”

麋威顿时瞭然。

果然是来走自己门路的。

哪怕拋开“诸葛诞”这个名字不谈,单看对方籍贯就足以说明问题。

因为琅琊郡属於徐州,就在麋威老家东海郡旁边。

换言之,这位诸葛亮的同族子弟,跟麋威是同州邻郡的半个乡党。

再加上麋威如今地位显赫,那任何有野心的年轻人,肯定都要想办法攀附上来。

怎么说呢?

麋威並不排斥这一点。

毕竟“诸葛诞”这个名字还是有一定含金量的,至少当个二千石守、牧的水平是足够的。

他只是好奇对方怎么没去东观论道,反而被刘禪收入了夹带之內。

因为诸葛亮的关係?

便见诸葛诞自陈道:“不瞒將军,下吏的志向並非寻章摘句,而在於行伍之间,在於为朝廷镇守一方。”

“早前河边饮宴,下吏就看出將军有涤盪宇內,推陈出新的志向,可惜彼时苦於被左右故旧所迫,不敢出来声援將军。”

“幸而后来文钦文仲若愿意向陛下举荐我,方才得以入了陛下之眼!”

麋威直接无视对方拍马屁的话,直入重点:“文仲若以何身份向陛下荐才?”

诸葛诞:“昨日陛下在校场上试了试他的身手,颇有称讚,便当场拔为羽林左监了。”

麋威顿时惊了。

虽然他也是知道文钦这號人的。

但刘禪不可能预知啊。

只是隨便试了试身手就提拔为霍弋的副贰了?

这会不会太草率?

诸葛诞看出他的疑惑,目光一转,低笑道:“下吏冒昧以言:其实那日在席间,文仲若便已经被陛下注意到了。”

麋威挑眉:“怎么说?”

诸葛诞:“因为那时將军的目光好几次落地此人身上,而陛下又时刻关注將军的神態,自然也就有所留心。”

“毕竟能得到將军多次注目之人,岂是庸才?”

“由此观之,將军虽无帝师之名,实则早就简在帝心,亦师亦友了!”

得,又给你小子给绕回来了!

【註:《魏略》记载诸葛亮当过刘禪的太子太傅,但裴松之考证魏略这一段为“妄说”,也不赞同太子太傅的说法,这里选用裴松之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