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南方三患(2/2)

吕范闻得此言,低喘数息,募地一提气,亮声道:“將军言下之意,只要先君有指明后嗣,並派可靠之人上报朝廷,就可作准了?”

麋威定定看著吕范,默然不语。

而吕范难得来一趟,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乾脆挑明道:“在下在建业破城之前,得先吴王託孤,不远千里渡河,赖天幸,得以保存子嗣。”

“今寄人篱下,为人驱驰而不以为辱,不过是为了不负忠义而已。”

“將军认不认公孙渊,只须爽快一语,范不作二论。”

“唯独是孙英的世子身份,確凿无疑,而在下昔年在江左也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閒人————还请將军为汉天子的名誉计,莫要失信於天下人!”

言罢,吕范长拜及地。

却因太过激动,又是一阵咳喘不停。

麋威只得让人带他去找医者调理。

吕范离去不久,一名年轻佐吏来到麋威跟前。

此人容貌俊朗非凡,看得麋威眼前一亮:“士治终於考虑清楚,愿意担任我的將军府长史了?”

来者赫然是徐庶的女婿兼佐吏,王濬王士治。

其人奉徐庶命令去上党报信之后,便跟从邓艾、羊彻一同东征至鄴城。

其后就一直留在行在所候命。

“將军抬举了!”王濬闻声连忙揖拜道。

“如將军这般英雄人物,天下欲投於门下者,数以万计,濬岂会有片刻犹豫的道理?”

“之所以晚来数日,只因车骑將军长史之职过於厚重,若没有拿得出手的功绩,將来恐难服眾,有负於將军所望。”

“故特意在驛馆里暗自规划了数日,直到今日有所得,方才斗胆来见將军!”

麋威闻言抚掌道:“如此看来,我今日非但能赚一佳士入门下,更可得排忧解惑的良策,实乃双喜临门!”

说著,又对王溶招手,示意他坐到身前说话。

王自是感激。

落座后,王濬道:“今將军所患者,在南不在北,然否?”

见麋威頷首,又道:“而这南方之患,又分为上中下三者。”

“其下者,是眼前的吴王王位之爭。”

“若无吕范携嗣渡海的壮举,那此刻朝廷自可顺水推舟,承认陆逊等人所举的建昌侯孙虑为吴王,好以其为荆江以南的东边屏障。”

“但有了吕范此事,考虑到荆扬孙氏遗属不乏忠於孙登者,朝廷反而不能急於表態,免得將那部分人推向曹魏,招来更大的祸患。”

“而偏偏,吕范如今既然能代表公孙渊来问路,足见其人在辽东已经有了几分气候。”

“若惹恼了其人,將来南北两头皆要生乱!”

王濬微微一顿,见麋威並未反驳,更是顺畅往下说:“其中者,则是如前所述,朝廷需要以孙虑、陆逊为荆江东屏。”

“究其原因,乃是曹氏原本布置在淮南的精兵强將,如朱灵、臧霸者,业已在江左据大城而立。”

“这两年间,二將趁著朝廷用力於河北,在江东厚赂夷越山民,大肆拓地。”

“纵然孙氏遗属不乏忠贞者,亦难挡两方里应外合之势。”

“下吏看到副军將军(寇封)自淮上上呈的军报,说朱灵大军入秋之后,接连攻破吴郡南端的余杭、钱塘、富春三城,或言入冬之后便要南渡浙水,锋芒无人能挡。”

“照此趋势下去,朱、臧二將威服扬州诸郡,也就是接下来三两年的事了。”

麋威听到这,终於作声:“士治可谓得我心。”

“此二將之患,远在什么公孙渊公孙恭之上,若非河北之重非比寻常,不安河北则无以安天下,我绝不能容忍此二將这般肆虐江左。”

“须知昔年曹操威震北方,而轻视江左。待其南下荆襄的时节,孙氏在江东已歷三世,国险而民附。”

“於是赤壁一败之后,终其一世,曹军兵锋都再未触及大江以南。”

“此乃前车之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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