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王与马(2/2)
不然在场宗室为何愿意配合司马懿演这一齣戏?
人家司马抚军————哦不,大將军可是带著三万中原劲卒南下的。
你今日不同意,明日人家压来一顶通敌的帽子,谁顶得住啊?
不过,就在眾人暗暗等著看王肃笑话之际。
司马懿却主动上前握住王肃的手,语气恳切:“不瞒子雍,我此番南下,若说纯属公心,那显然不对,因为今日的作为,正要拥兵自重。”“可若是纯属私心,那也不尽然。若为门户私计,我大可直接在河北降了汉帝,何必非要南下这是非之地呢?”
王肃横眉稍稍一动,目光怒意未改。
司马懿紧了紧手,又道:“正如足下所言,如今国家顷危。你、我、在场的诸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若不想改弦易辙,只能奋力保住这旧船。”
“此为公私两便之事,又何须錙銖必较呢?”
“我素知子雍爱惜家门名声。而我又何尝不是?正好借用季重方才所言:望足下当仁不让,勿为一己名望,推諉大任!”
王肃这才有所动容:“仲达的意思是————”
未等司马懿开口,旁边吴质变迫不及待对眾人道:“楚相王子雍,故司徒王公之子,有贤明,有干器,且深得大行皇帝信重,曾委以心腹之任。我提议,王子雍进位太尉,录尚书事,与大將军一同协助楚王履行监国的职责!”
司马懿眼睛微不可查地眯了一下,便重重頷首道:“我亦是此意!”
“琅琊王氏,徐淮之望,三公之位,焉能没有王子雍?”
“自今以后,当由王与马共扶魏室!”
言罢,司马懿目光猛然转向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曹植眾人也纷纷转头过来。
而此时曹植除了同意,还能说什么呢?
没看到自己那相国听到“王与马”的说法之后,头顶的緇布梁冠无风自颤了起来吗?
於是想了想,却先对吴质道:“鄴令冒死南下传递遗詔,於国亦有大大的功劳。何不同列三公?”
事实证明,曹植的自我定位十分精准。
自他点头之后,淮南诸事就彻底与他无关了。
他每天只需要不定期听楚王相吴质匯报大將军和太尉的决策,然后继续点头同意,就可以在王府里接著奏乐接著喝酒。
是的,吴季重还是没能当上三公。
却不是司马懿或者王肃有所丟难。
而是他同样有著清晰的自我定位,知道自己的名声早已坏,强行进位三公也只会被天下人嗤笑。
还不如接任王肃的楚相之位,替所有人看管住曹植这个重要的傀儡。
这日,吴质给曹植带来一个噩耗。
说大魏吴王曹休在江南的建业病逝。
因其子嗣都在河北的鄴城被俘虏,无人继嗣,所以请楚王和宗亲们重新议定王位继承人。
曹植当然不认为权臣大將们真的会让他来议定,乾脆道:“不知诸公相中了哪一位公族子弟?”
吴质唇角微微翘起:“听闻公子苗年少有才,孝而有德,眾议可为吴王!”
曹植勃然而起。
別的人选他都可以听之任之,唯独此人却不行。
因为曹苗是他的长子!
虽说吴王也是王。
但建业那边是什么情况,他曹植这些年一直待在淮南,还能不清楚?
朱灵和臧霸二虎竞食,把江东搞得一片乌烟瘴气。
谁知道自己那族兄曹休是不是真的因病而死?
自己岂能眼睁睁地看著亲生骨肉落入虎窟?
然而骂口未开,吴质一双幽冷的目光已经扫来。
曹植一下激灵。
因频繁迁封而在路途上积攒了十多年的风霜雨雪,一下子就剿灭了心头的剎那怒火。
却也让仅有的理智渐渐回归。
深吸一口气,曹植沉声问道:“大將军和太尉公,到底想立谁人为吴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