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此时彼时(2/2)

“云长是从河东亡命而来的,我则晚生了好些年,所以都无幸拜会令考卢公”

“倒是先帝年少时曾外出求学於卢公,我则学於先帝,这般算来,倒也算半个卢公的门徒了。”

“当然,与使君的家学相比,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卢毓闻言冲淡一笑。

他年幼丧父丧兄,身边只有寡嫂母子,何曾有机会承学於父兄膝下。

不过些许人情世故,倒也不必太过较真就是了。

便道:“说到昔年追隨先帝的河北少年,如今魏雁门太守牵招牵子经,持节护乌丸校尉田豫田国让,也在其中?”

张飞微微哂道:“牵子经早来一些,田国让晚来一些。惜乎其去就之分异於我等,终为敌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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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云长与我私下都是瞧不起此二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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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毓自然注意到张飞那个“早年”话里有话。

却並未直接问。

话音一转,说起別的事情:“张將军可知黄初年间,曹丕曾一度要將涿郡改为范阳国?”

“只因彼时先帝在关陇一带声势浩大,有方士进言范”即犯”也,范阳在北,便是“犯北”之意,於国不吉,所以作罢。”

“否则今日你我便要自称范阳卢氏和范阳张氏了。”

张飞闻言忍不住哼嗤一声,摇头道:“堂堂大汉將军,岂能以曹贼的郡名来自报家门?”

“若彼时果真改了郡名,大不了我今后自称燕人张飞。”

卢毓噙笑道:“幽州地望大致与先秦的燕国相当,自古幽燕並称。”

“將军自称燕人,倒是颇见几分古雅,不失汉將军的气度。”

“然则將军既然深识汉贼不两立的大义,为何这一路上对魏降人多有宽恕,不曾大加罪戮呢?”

张飞不假思索:“天下人厌战思安久矣。”

“去年朝廷攻取河北,除了鄴城一战见了血,此后都是招抚多於兵侵。”

“纵然是鄴城,自魏人献城之后,也鲜有屠戮之事发生。”

“我为朝廷大將,自不能悖逆上意,更不应违逆天下人心。”

卢毓轻轻抚掌:“將军此言,方见上將风范!”

“既如此,將军何不效仿在冀州的做法,以招抚的方式缓图幽州?”

张飞微微侧目:“自司马师南下以后,幽州已经没有多少魏军正卒,何须缓图?”

卢毓道:“幽州虽无劲旅,但东有公孙,北有五胡,西有雁门牵招。”

“若处置不慎,其祸將深远。”

张飞听到这,已然明白卢毓所求,直白道:“子龙在并州围堵牵子经已有数年,劝降也有数年。纵然后者不降,其部署应已动摇,何足为祸?”

卢毓幽幽一嘆,道:“赵將军年迈体衰,近来染疾,恐怕难以再主持并州军务了。”

张飞瞬间动容。

既忧心赵云的身体,也彻底明白卢毓的心思。

他是担心赵云一倒,并州失去大將坐镇,雁门局势有所反覆。

而自己作为距离最近的大將,当然是最合適的接替人选。

可卢毓拿不准自己用兵治事的態度,所以刚刚才顾左右言他,以作试探。

张飞並不介意这种善意的试探。

但也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刻分心於雁门。

便道:“若使君只是想找个文武双全的將才稳住雁门一地,我倒是有个好人选。”

卢毓:“谁?”

张飞:“洛阳令,马忠马德信。”

卢毓:“他是將军故吏?”

张飞:“然也。我早年在益州领巴西太守,他是我治下的汉昌县长。”

卢毓面色有些迟疑。

张飞目光一转,又道:“马德信亦是麋师善故吏,自章武元年平南中之战,便在师善麾下效命,尔来十有二年。”

“真论起军中资歷,其人更应称作师善的故吏。”

卢毓恍然大悟,面上再无疑虑:“那就请將军手书一封,我再南下请將!”

张飞见对方这前后態度反差之明显,一时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