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仙羽画 (六千字)(2/2)

出现在了偏房之外。

眼前的景象,让他神情骤变。

只见木卿衫仰面倒在院中那棵果树下,胸口被一根手臂粗的树干生生穿透。

鲜血染红了衣襟……

如同一朵朵妖冶的曼陀罗在素布上绽放。

而在他面前,站着一个女人。

赫然是方才浸泡在水缸里的,那具女尸!

然而此刻的她,模样变得无比诡异。

她的腐烂身躯与背后那棵果树连接在了一起,自腰腹以下,化作了粗糙扭曲的木质结构,深深扎入泥土。

一条条细密如血管的树枝藤蔓缠绕着她的四肢躯干,甚至刺破皮肤,蠕动着扎进她的血肉。

仿佛与她本身的血肉经脉共生。

女人原本空洞死寂的眼眶中,此刻燃烧着两簇幽绿色的光芒。

察觉到江木的出现,她转过头来。

幽绿的眼睛浮动杀机。

唰!

身形一动,女人朝着江木猛扑过来!

地面随着她的移动微微震颤。

无数根须破土而出,如同活物般蜿蜒抽向江木。

“妖怪?”

江木眼神一凛,指间东皇太初铃清音再响。

身形瞬间模糊,出现在数丈之外。

原先站立之处已被数根尖锐的木刺洞穿。

女人扑了个空,却并未停顿,双手猛地一挥。

地面再次裂开。

一条条粗壮的树根破土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江木缠绕而去。

“叮铃——”

江木手腕疾振。

铃铛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音波。

音波所过之处,树根寸寸断裂,化作木屑飞溅。

女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身形骤然拔高,竟被一根粗壮的树枝托举至半空。

她双手挥舞。

无数细如发丝的藤蔓如利箭般激射而出,铺天盖地朝着江木笼罩而去。

江木眼神一凝,身形再次瞬移,出现在女人身后。

与此同时,一道素白光影自他袖中掠出。

正是那双纤美的妻子断手。

断手悬浮于半空,五指如兰花绽放,迅速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

刹那间,无数殷红如血,细如发丝的红线自虚空中迸发,如同拥有生命的蛛网,朝着女人及其身后的果树缠绕而去。

转瞬便将它们捆缚得如同巨大的红色茧蛹。

红线收紧,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试图勒入木质与血肉之中。

然而女人周身幽绿光芒突然大盛。

缠绕在她身上的树枝藤蔓猛然膨胀,绷紧,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爆发开来。

“崩!崩!崩!”

坚韧无比的红线竟被根根崩断。

碎裂的红芒四散飞溅,如同下了一场血色的雨。

“有点本事啊。”

江木心下惊诧。

断手受此反震,微微一颤。

它翻转手背。

手背之上,那枚罪咒蝶印记亮起妖异的光芒。

紧接着,整只手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朝着女人和果树狠狠压下!

掌心纹理清晰。

周遭杂物尽数被掀飞。

“轰——”

巨手落下,地面剧烈震颤,树根寸寸断裂,发出“咔嚓”声。

女人身形被压得弯曲。

身上缠绕的树枝也大片大片地断裂,化作焦炭。

但随着烟尘稍散,只见女人双臂化为粗壮的木头,竟生生扛住了巨掌的下压。

僵持之下,断手背上的罪咒蝶印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显然,连续施展强法印,对它消耗极大。

巨掌化为星星碎点。

女人也趁机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想逃?”

江木抬头对断手说道,“用火!”

悬浮于空中的纤纤玉手,再次变幻法印。

五指灵动如蝶舞,指尖流淌出清辉,在空中迅速勾勒。

转眼间,一道巨大透明的半球形结界,以它为中心张开,将整个院落,连同树妖与江木,一同笼罩在内。

此时,正值烈日当空。

阳光照射在结界之上,瞬间被折射成无数道炽热的光线,汇聚在女人消失的位置。

“啊——”

一声凄厉惨叫从地底传来。

地面裂开。

女人的身形被强行逼出。

身上缠绕的树枝已被烧得焦黑,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

光焰迅速燃起,蔓延开来。

女人的身躯,缠绕的藤蔓,乃至她身后那棵诡异果树,开始熊熊燃烧。

最终,全都被焚为灰烬。

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以及那根穿透木卿衫,此刻也已碳化的树干。

纤美的断手飞回江木身边。

手背上的罪咒蝶印记,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辛苦媳妇了。”

江木将断手放回怀中,望着满院子的狼藉,轻吐了口浊气,“麻蛋,果然有些灵物纯粹是妖怪,太变态。”

他走到木卿衫面前。

男人唇瓣翕动间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显然已是弥留之际,只剩最后一缕游丝般的生机。

“假的……都是假的……”

木卿衫灰暗的眼神满是绝望,随后,他看向江木,“屋里……胭脂盒……”

男人垂下了脑袋,彻底断了生机。

胭脂盒?

江木皱了皱眉,进入主屋。

很快,他就在床榻下面找到了一个旧胭脂盒,盒盖上还印着“芙蓉斋”的标记。

打开盒盖,里面并无胭脂水粉,只有一封折迭得的信。

江木展开信笺,就着窗外透入的天光细看。

信中是木卿衫以略显潦草的字迹,简单记录下的近期的所为。

透过这些文字,江木了解到,木卿衫与那神秘女子之间的交易,远比他之前坦白的更为复杂深入。

期间,神秘女子利用木卿衫和鸿远真人的关系,让木卿衫偷偷将一个小布袋,放在崇天观禁地结界处。

“是灵教中人?”

江木一下子联想到了前段时日崇天观遭遇袭击的事件。

“难怪灵教之人能如此轻易突破崇天观的禁地结界,原来早有内应埋下了引子。”

江木心情有些复杂。

若让鸿远真人知晓,自己视若知己的好友,竟在背后帮着敌人算计他的根基所在,怕是真要气得暴跳。

江木收起信笺,又来到厨房。

那口曾浸泡着尸身的大水缸此刻空空如也,除了缸底些许浑浊的积水,再无他物。

“看来灵教比我想象中更厉害啊,妈的,直接从武侠给我干到妖魔境界了,幸好媳妇的手给力,回家好好犒劳一下,装个逼……”

江木最后看了眼木卿衫的尸体,摇了摇头,离开了小院。

闹出这么大动静,估摸着巡衙司要来了。

毕竟这几日城中巡查本就严密。

不过他不打算留在这里,当务之急是先返回崇天观,从文鹤道长那里探听更多关于那幅画以及灵教的消息。

这时,那只大白鹅从坍塌的狗窝里爬出来。

它有些伤感的瞥了眼大黄的尸体,然后又雄赳赳气昂昂的跟在江木身后。

江木气笑道:“就知道你这家伙吓得躲起来了。”

——

燕城,一处小巷内。

女人喷出一口鲜血,靠坐在墙壁旁大口喘气,脸如金纸。

她伸手探入自己的心口。

随着皮肉裂开,竟掏出了一颗血淋淋的苹果。

望着开始腐烂的苹果,女人眼神充满了恨意和畏惧:“这个木江,怎么这么厉害,身上竟然藏有灵物,那个铃铛……”

女人神色一动,喃喃道:

“铃铛?原来在他手里啊。”

“既然动不了你,就让别人来杀你!”

——

江木再次回到了崇天观鸿远峰,寻到了文鹤道长。

他开门见山道:

“文鹤道长,木卿衫死了。”

“死了?”

正在临摹符箓的文鹤道长愣住了,以为江木在开玩笑。

可看着对方严肃的表情,整个人彻底懵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呢?”

江木说道:“之前你们崇天观禁地被破坏,是因为有内鬼,这个内鬼就是木卿衫,他和灵教有合作。

总之一时半会儿也难说清楚,我问你,崇天观究竟丢了什么东西?木卿衫临死的时候,提到了一幅画,你知道是什么吗?”

他刻意隐去了自己已得到那幅画的事实,并稍稍曲解了木卿衫的遗言,以作试探。

“画?”

听到这个字眼,文鹤道长脸色骤然大变。

他一把抓住江木手臂,急声问道:“有没有说那幅画里是什么?”

“好像说是一个女人。”

江木道。

文鹤道长浑身剧震。

此刻,他终于相信江木所说的话了。

毕竟崇天观丢失那幅画,除了师父、掌教和几位长老外,外人根本不知晓。

“难怪……难怪……这就说得通了……”

文鹤用力跺着脚,脸颊因愤怒而涨红,“木卿衫,枉费师父待你如挚友,信任有加,你竟做出如此猪狗不如之事!”

“文鹤道长,那幅画……就不能给我透露一些吗?”

江木问道。

文鹤有些犹豫,目光扫过桌上那些符箓,最终叹了口气说道:

“罢了,反正画也丢了,告诉你也无妨。那幅画,不算是什么灵物。因为画中的女子,就在我们崇天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