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侯爷去了(2/2)

一直守在角落,同样熬红了眼的府医察觉到不对:“侯爷……”

他的手指探向楚怀瑾的颈侧,瞬间面如土色。

府医跪倒在地,嗓子里发出哀鸣:“侯爷……歿了!”

外间老太君听见声音,从软榻上滚落下来,老泪纵横地向內室爬来。

“孙儿,我的孙儿!”

侯府唯一的血脉,她亲手养大的孙儿——没了!

“侯爷!”“侯爷!”內外的丫鬟家丁们瞬间跪倒一片,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在苏月嬋的世界里,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遥远的、扭曲的背景噪音。

心臟像是被一支利箭狠狠地贯穿,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嗓子里涌出了一股腥甜,被她狠狠地吞咽下去。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徵兆地砸落在楚怀瑾冰冷的手背上。紧接著,第二滴,第三滴……泪珠失控一般,无声地坠落。

自从娘亲离开后,她发过誓不再哭了。她不想哭,可是泪水却自己涌了出来。

她极其轻柔地將楚怀瑾的手放回锦被之下,仿佛怕惊醒了他。然后,她挺直了那几乎要被悲痛压垮的脊樑,站了起来。

目光扫过跪地痛哭的眾人,扫过爬行而来的老太君,她开口道:“侯爷去了!管家,即刻起,闔府上下,掛白。派人前往宫中报丧,按侯爵规制。命人准备上好的金丝楠木。即刻去办。”

管家喉咙哽咽,重重叩头:“是,夫人!”

“等等。”见管家正要离去,苏月嬋叫住他:“棺槨里舖上厚实的蜀锦,他……怕冷。”

她又看向桃枝:“准备热水,侯爷爱洁,要乾乾净净地走。”

桃枝泣不成声,只能拼命点头。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理会老太君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咒骂。

她伸出手,最后一次,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楚怀瑾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楚怀瑾,没想到吧,其实我一点也不柔弱,一点也不善良,我想著你能有一辈子慢慢了解我,也许你会喜欢真实的我,但……已经没机会了。

她踉踉蹌蹌地走出去,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召唤来那日跟去调查马车的护卫:“事情查得怎么样?”

“回夫人,那匹马確实被动了手脚,有人埋伏在远处,將这枚毒针刺进了马腿,马才受惊的。”护卫掌心躺著一支细小的毒针。

苏月嬋张开发白的唇线,冷静地发布號令:“查!”

“属下领命。”护卫消失在黑暗里。

苏月嬋回到自己的房间,让柳玲儿將柜子最深处的箱子搬出来,再从夹层里找出一根带血的布条。

那根布条上写著许多人的名字,苏应宗、大夫人、苏云霓……还有几个名字已经被划去了。

她咬破手指,在布条末端加上了一个人的名字——苏逸尘。

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她会在护卫查出来后,再补上去。

她的双眼迸发出嗜血的光。

你们害死我娘亲,现在又害死我夫君,你们所有人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