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瓦西里专家(1/2)
第70章 瓦西里专家
前进厂现在能前进这么一步,在后世看来是不值得称道的。
现在只是把前进厂的自有的材料製作稳定生產下来,而大量的原材料还是需要从国外进口或者从现代运输过去。
没有完全做到自给自足。
可是在这个时代却是非常重要的一步。
新中国的工业起步之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是最大的现实。
新中国刚成立,特种钢铁冶炼体系几乎为零。
能生產普通碳素钢的鞍钢尚在恢復,合金结构钢(如40cr、20crmnti)、轴承钢(gcr15)、工具钢(高速钢w18cr4v)等高端材料极度稀缺,性能极不稳定,完全依赖苏联援助和进口。
而中国外匯极其宝贵,每一吨特种钢的进口都需要层层审批,纳入国家计划。
没有质量稳定的合金,精密轴承、高精度齿轮、液压元件、电气控制系统——
这些核心功能件被称为工业设备的“心臟”和“神经”,就没有办法稳定生產。
別看歷史上1955年中国就已经製造出来c620—1车床,但这个製造跟现在前进厂一样,是需要使用国外材料和相关部件的。
也就是说,我们也只是掌握了加工和组装。
但是能达到这一步就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成绩了。
特別是轴承,当时国內无一家工厂能造。
后世常说的哈瓦洛轴承,这时最早的洛阳轴承厂,54年才开工建设,1958年才投產,初期也只能生產普通精度轴承,所有精密工具机的轴承100%依赖苏联及东欧国家进口。
落后的不仅仅是材料和技术,更是整个工业体系一从冶金、化工、標准化生產到计量检测,全方位的落后。
这种情况下,如果前进厂能够依靠自有设备,通过来料加工,就能生產出来c620—1车床,这对中国的工业来说,就是一个极大的进步。
后世许多人看老巴的工业视频,感觉那种生產非常的落后,几乎都是手工工具机製造。
没有现代化的数控工具机,更没有乾净整洁的工作环境。
一个个老巴工人穿著道袍和拖鞋,就那么在机器旁操作生產。
但是大部分只是看到了一个热闹,却不知道,有了那些设备,老巴已经具备了一定工业生產能力,已经完全超过了世界上大多数国家。
更超过了1950时空的中国。
大家等待多少时的进口工具机,在天气再次变冷之后,最终还是到来。
前进厂新车间內外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甚至临时在厂门口掛起了彩旗。
省工业厅的江厅长、市里的领导,工业局的沈局长等人,一大早便亲临现场等候,气氛隆重而紧张。
全厂工人都换上了乾净的工作服,翘首以盼。
当两辆重型卡车在吉普车的引导下缓缓驶入厂区时,人群一阵骚动。
这时早就准备好的鞭炮也燃放起来,锣鼓齐鸣,烘托著气氛到了顶点。
车上装载的,正是那台苏联產中型坐標床和民主德国產高精度万能外圆磨——
床。
紧隨其后的小轿车上,下来了几个人。除了省厅的技术干部,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神色严肃的苏联专家瓦西里工程师,一位戴著眼镜、一身书卷气的上海大学里的张讲师,以及一位年轻的俄语翻译。
江厅长带领各级领导立刻迎上前,通过翻译与瓦西里工程师热情握手,表达了衷心的感谢和欢迎。
陈晓克也排在最后,跟他握了一下手。
陈晓克虽然对於苏联人的想法跟这个时代许多国人不太一样,但总体来说人家过来支持我们,还是要感谢的。
仪式简短而隆重,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上级对这两台设备及其所代表的技术转移的极端重视。
讲话自然是少不了的。
这表达了领导和人民群眾对引进机器设备的渴望,也代表著国人对於落后的理解。
我们就是缺乏足够的机器设备,这才受到了帝国主义欺负。
而苏联专家也非常官方地说了一些话,反正大家有些含义也没有听那么明白,跟著就是鼓掌而已。
最后陈晓克代表厂家,发表的感言(跟作者一样短小精悍)。
按照省厅领导的安排,欢迎仪式结束后,应该招待一下苏联专家,毕竟人家路途劳顿,休息一下才好工作,可是瓦西里专家却非常坚定地要求马上开展工作。
现在中国北方还有许多工作等著他去干。
既然瓦西里专家非常坚持,大家也就听从瓦西里专家的安排。
接下来安装工作迅速展开。
將工具机从汽车上小心翼翼地卸下来,再拆开包装。
对照清单表,核对零件数量,这是长途运输过程中,经常出现的问题。
就是缺乏必要的零件。
好在他们还是非常幸运,没有发生这样的问题。
接著操作去车间,早就给它们准备的位置。
瓦西里专家对於前进厂把地基都已经准备好这一点是非常满意的。
看著新厂房內的机器设备,就知道前进厂是一个老厂,最起码还是懂得最基本的安全要求的。
这一点也让瓦西里专家非常认可。
他在北方参与了国內一些工厂的建设。
许多时候参与建设的中国人员根本就不懂生產也不懂得建设,几乎是苏联专家全程指导著干下去,这其中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光是想想就让瓦西里工程师头疼。
这里的技术工人们,最少是懂设备的,他只需要简单地指导一下,或者许多时候都不用他说什么,这里的人就已经准备好了。
只是需要他下达指令或者最后的確认而已。
这在瓦西里专家一丝不苟的指导下,苏联鏜床的安装非常顺利。
他凭藉丰富的经验,指挥前进厂的老师傅们吊装、粗调、灌浆、精调,整个过程如同教科书般標准。
这大大超乎他的预想之外。
他想著怎么也得用上十多天时间才能完成安装和操作培训。
现在看来他只需要简单指导一下他们操作就没有问题。
然而,在安装那台更为精密复杂的东德磨床时,问题出现了。
瓦西里专家依然沿用其熟练的苏联標准流程进行装配。
他凭藉高超的手艺,將磨床的主轴箱、床身、工作檯等大件逐一装配到位,用水平仪和直尺进行找正。
最终装配完成的设备,精度完全达到了出厂说明书上的合格標准。
在场的中国领导和工人们已经非常满意,纷纷讚嘆。
但陈晓克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这台磨床的型號,他在现代社会的车间里,在赵师傅的亲自指点下,反覆拆装、调试、刮研了不下数十次!他太熟悉这台设备了,深知其设计潜力远不止於此。
通过更精细的调整和“超规范”的手艺,其精度完全可以提升一个量级!
只是他不想多说什么,等苏联专家走后他再进行调整就好了。
只是他的神情落在了隨行的张讲师眼里,他看到陈晓克有些不以为意的样子,就突然对陈晓克道:“这位同志,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这位跟来主要作为东德磨床的翻译,防止前进厂没有人懂德文说明。
只是作为一个德文翻译,他的言语之中故事表露出来。对苏联和德东德產品的夸耀之词。
这种话,大家在现在的情况下听听似乎也是非常正常的,因为苏联和东德的產品確实非常精良。
但这种暗地里踩国內的工业算是什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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